同洲的小姐们,有些是真心对他有好感。

    她们在宴会上偷偷瞧他,散场时“恰好”从他身边经过,又让丫鬟送一盒点心、一方帕子、一封信。

    裴砚清都拒了。

    理由很简单——裴家配不上。

    这话不是他说的,是他父亲说的。

    裴父在听说有小姐对儿子青眼有加之后,非但没高兴,反而吓白了脸:“砚清,你可不能得罪那些人!咱们家……高攀不起。你一定要把话说清楚,别让人家误会……”

    裴砚清照做了。

    他选了最稳妥的法子——能拒的,温和地回绝;不能拒的,当面去说明白。

    他以为这样就能相安无事。

    “可我错了。”裴砚清说。

    世家子弟们可以容忍一片陪衬的绿叶长得比他们高,却不能容忍那些小姐们的目光越过他们,落在这片绿叶上。

    所以,他还是被人盯上了。

    起因是一场诗会。

    孔家嫡子孔明彦,出了个题目让大家作诗。

    裴砚清照例写了一首平庸的,交上去就退到一边。

    可孔明彦不知怎么想的,偏把他的诗挑出来,当众念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裴兄这首诗,看似平平,细品却有余韵。‘月照寒潭水,风吹古寺钟’——这意境,可比我们这些附庸风雅的强多了。”

    满座哗然。

    裴砚清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抬起眼,正好撞上孔明彦似笑非笑的目光。

    果然,孔明彦话音刚落,坐在首席的几个人脸色就变了。

    周家的周子衡,还有几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少爷,视线齐刷刷地扎过来——像一群狼盯上了误入领地的兔子。

    “裴兄好才情啊。”周子衡慢悠悠地开口,“平日里倒是藏得深。”

    裴砚清垂下眼帘。他知道,此刻说什么都搪塞不过去了。

    他被盯上了,他做什么都逃不过。

    于是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“子衡兄何必为难人家。”一个女声忽然插进来。

    裴砚清循声望去,是王家的大小姐,王映雪。

    她靠在栏杆上,手里捏着一枚青梅,慢悠悠地转着,嘴角噙了丝笑,目光却直直地落在他身上,像在端详一件有趣的玩意。

    “人家裴公子一看就是老实人,你们这么吓唬他,以后不敢来了怎么办?你看,都不敢说话了。”她咬了一口青梅,汁水顺着指缝淌下来,“那多没意思。”

    周子衡哈哈一笑:“映雪说得对,是我唐突了。”他端起酒杯朝裴砚清举了举,“裴兄莫怪,来,喝一杯。”

    裴砚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酒液辛辣,呛得眼眶发酸,但他面上不露分毫,只恭敬地行了个礼,退回了角落。

    他以为这事就过去了。

    他想,他们还需要他这片绿叶,应该不会轻易就丢了。

    他又错了。

    散场时孔明彦拦住了他。

    对方靠在廊柱上,手里转着一把折扇,上下打量了自己几眼,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裴兄,你知道吗,你今天那首诗,坏了规矩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在下不明白孔公子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不明白?”孔明彦收起折扇,用扇骨点了点他的肩膀,“王映雪给你递过帖子约你出去玩,你以为真是喜欢你?瞧上你这种东西了?她啊,是在逗你玩呢。她这人,最喜欢看人出丑,但是更讨厌——”

    “别人让她出丑。”

    裴砚清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多谢赵公子提醒。”他拱了拱手,转身要走。

    “别急。”孔明彦叫住他,语气变得热络起来,“我说这些,不是在吓你。我是在帮你。”

    他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:“裴兄,你在这圈子里待了两年,应该看明白了。这些人,没几个是真有本事的。可他们有家世,有银子,有人脉。你呢?你什么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但你有才学,有这张脸。”他笑得有几分暧昧,“你要是愿意,王家可以带你进更核心的圈子。到时候,别说保住你家的书坊,就是让你裴家在同洲站住脚,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
    裴砚清听懂了。

    孔明彦的话里有一个关键词:王家。

    不是“我可以带你”,不是“赵家可以提携你”,而是“王家可以带你”。

    孔明彦是赵家的嫡子,却口口声声替王家招揽——他不过是个传话的,是更高阶级脚边一条摇尾巴的狗。

    他抬眼,直视孔明彦,一字一句地说:“多谢赵公子抬爱。裴某不才,只想守好自家的几间书坊,不敢有其他奢望。”

    孔明彦嗤笑了声,退后了一步,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姿态。

    “行。人各有志。那裴兄保重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走了,折扇在手里转了个花,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曲,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
    裴砚清看着他的背影,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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