妆容更是各有千秋,令人目不暇接。无论浓妆艳抹,还是娥眉淡扫,大多绝不马虎,哪怕是银发老妇。

    光是眉妆,朱寅能叫出的名字的就有小山眉、倒晕眉、烟涵眉、鸳鸯眉、垂珠眉。

    更多的是朱寅叫不出名称的眉妆。

    至于面妆,朱寅认识的有铜钱妆、桃花妆、酒晕妆、飞霞妆...

    而且大多数年轻女子,都点花钿。相比眉妆和面妆,花钿的花样更多。

    她们点的花钿小如黄豆,大如铜钱。有点眉心,有点额头,有点眼下,有点脸颊,甚至还点在手上和脖子。

    花钿的形状有花朵、云纹、昆虫、草叶、汉字...不一而足。

    甚至还有直接将花瓣和嫩叶贴在脸上的,自然野趣。

    然而更清奇的,是南京著名的鱼鳞钿了。

    朱寅居然发现,今日参加庙会的女子之中,起码有两三成,用了鱼鳞钿。

    原来,南京江面产一种鲥鱼,鱼鳞银中带彩,十分璀璨。而且贴在脸上不易脱落。

    于是,鱼鳞钿就成为南京时尚,蔚然成风,争相效仿。

    鱼鳞贴在脸上美则美矣,但若问腥否,就只有她们自知。

    她们用的香料花粉也五花八门,留下的香风各自不同。还有的女子穿着过香的香衣,香气袭人。

    就是街边角落乞讨的女丐,也衣装干净整齐,要么头上簪花,要么涂抹胭脂。

    “阿嚏一”几个香衣飘飘的姐姐从身边姗姗走过,朱寅不禁被熏得打了一个喷嚏,反而更精神了。

    “咯咯...”几个姐姐一起嫣然回首,看着被她们香气熏到的陌生男童,团扇遮面,笑声如铃。

    这些女子因为大多是小脚,穿的也多是精致美观的绣花鞋。

    爱炫富的女子,还穿着缀着珍珠的珠履,盈盈走来脚下生辉。

    还有女子穿着叫“晚下”的高底鞋,袅袅婷婷的步态优美。

    也有女子脚踝带着脚铃,叮铃脆响,悦耳动人。

    朱寅发现,周围女子的步伐都很小,多是猫步和蹀躞小步,走起路来摇曳生姿,仪态闲适。

    她们腰间佩戴香囊、荷包,胸前掖着锦帕,手持团扇、宫扇,甚至抱着狸猫、白兔。

    相比她们,宁采薇等三个小姑娘因为年纪小,反而简单多了。

    像丁红缨这种带刀的游客...别说女子,就是男子都没有。

    只有巡逻的巡捕和官兵,才会带刀。

    所以丁红缨迈着一双大脚,挎着一把刀的侠女打扮,引得很多人好奇的看过来,神色探究,如看稀奇。

    搞得向来性子洒脱的丁红缨都有点不自信了,她胆子本来很野,可是握着倭刀的手都出汗了。

    目光如刀啊。

    梅赫是女真人,虽然换了汉服,戴着帽子,可他背着弓箭,也足以引人注目了。

    哪里来的土鳖啊?一看就像没见过世面的山中猎人,来逛庙会还要携带箭?

    笑死人了。

    相比花枝招展,美不胜收的女子,男子们也不遑多让。

    朱寅只有三个字形容:竞风流。

    男子大多穿靴子,也多是锦锻为面、描金绣彩。

    很多人穿的还是官员才能穿的高筒靴,里面有夹层,可以放置书信、纸笔、名帖等物。

    穿云履,素履的反而少了。

    朱寅不禁有点感慨。

    国初律法森严,衣帽鞋履无不入法。商人颜锁柱因为贩卖靴子被斩首,家人流放云南。

    现在市民都穿着华丽的靴子。可见人性是禁制不住的。

    男子们也有簪花敷粉的,打扮的何郎一般。

    佩戴香囊的十有七八,穿红着绿也十有七八,手摇折扇的十有二三,多是士人。手持拂尘的也不少见,多不是道士,还是士人。

    还有带着假胡须的,花花绿绿。

    还有男子头上和靴子上扎着长长的红色飘带,走起来蹁跹飞舞。

    和女子爱抱着狸猫奴,玉兔不同,有些男子却是身后跟着小厮,带着蟋蟀罐、蝈蝈笼子、鹌鹑笼子、斗鸡笼子。

    此处其实还在“步行街”,还没有正式进入夫子庙呢。

    就这么热闹了啊。

    但朱寅有个讨厌的职业习惯。

    凡是人多的地方,他一定会观察周围有没有消防设施、疏散通道、安全隐患、危险分子。

    于是朱寅爬上路边的一座石灯台,站上去举头四望。

    西边是夫子庙的高墙,倒是看不到什么,只有高大巍峨的庙宇。可是东边府学之内的高台上,却有几个人站在上面,俯瞰人群。

    那几人穿着士子的?衫,可在朱寅看来,却有点别扭。

    读书人的儒服有点不同,宽袍大袖,款式典雅,只有读书人才能穿出那种气质。

    可高台上的几人穿着儒服,却没有那种书卷气,很古怪的感觉。

    好像手没地方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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