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起酒杯,和李方清又碰了一下,话匣子渐渐打开了。

    “国师有所不知,”

    周冕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酒意和倾诉的欲望,

    “这银沙堡的兵事,麻烦着呢。

    掌管兵马的城尉官,叫呼延灼,也是个伯爵,这人倒是有些本事,麾下几百号人,是正经能打的。

    可问题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左右看看,凑近了些,“这呼延灼,和我是姻亲,他娶的是我夫人的堂妹。

    按说,我们两家关系近,本该相互扶持,可咱们那位城主大人,偏偏不放心他手中的兵马。”

    他撇了撇嘴,带着几分不屑和幸灾乐祸:

    “城主那人,心眼小,怕呼延灼坐大。

    所以这些年,明里暗里,纵容那些屯田兵、商队兵腐败,克扣军饷、虚报人数,样样都来。

    正经的城防军,反倒被挤兑得没多少实权。

    城内治安嘛,另有治安官管着,更轮不到呼延灼插手。

    他这城尉官,名义上是统领兵马,实际上,手底下的兵能拉出去打仗的,也就那么点人,还处处受掣肘。”

    李方清静静听着,面上波澜不惊,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微光。

    这银沙堡的内部,果然不是铁板一块。

    城主忌惮城尉官手中的兵权,城尉官有兵却使不上劲,而这位青螺伯爵作为城尉官的姻亲,又是管钱的,显然对现状颇有微词。

    这个矛盾,若是利用好了……

    他看向胡雪岩。

    胡雪岩正端着酒杯,面色如常,但那双精明的眼睛,在听到周冕这番话时,微微眯了一下,随即恢复正常。

    他捕捉到了李方清的目光,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——心领神会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    又饮了几杯,酒意渐浓,周冕说话也更加随意。

    李方清却适时地放下了酒杯,面露些许倦意。

    胡雪岩立刻站起身,笑着打圆场:

    “哎呀,周伯爵海量,我家主公今日赶路辛苦,酒量有限,怕是不能再陪了。

    这样,天色不早,我差人送您回府歇息,改日咱们再聚,如何?”

    周冕也喝得差不多了,顺势起身,拍了拍李方清的肩膀,语气已经熟络了许多:

    “国师客气!

    今日相谈甚欢,改日我做东,咱们再喝!”

    李方清含笑点头,目送胡雪岩安排人搀扶着周冕,小心翼翼地下楼离去。

    雅间内重归安静,只有窗外海风轻拂,和楼下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。

    秦良玉自始至终未曾开口,此刻才抬眼看向李方清,轻声道:

    “主公,这银沙堡的兵权之争,倒是个突破口。”

    李方清走到窗前,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,嘴角勾起一抹成竹在胸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

    他淡淡道,

    “先等存孝那边把土匪窝点摸清楚。

    银子要花在刀刃上,这伙土匪,正好可以做一把刀。

    至于城主和城尉官之间的那点事儿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深邃,

    “等咱们的刀磨快了,自然会有人坐不住。”

    楼下,李存孝带着几个随从,正一脸嫌弃地走向那条传说中藏着妓院的巷子。

    他高大的身影在人流中格外显眼,引得路人纷纷侧目。

    而在更远处的街道尽头,青螺伯爵周冕的马车,在胡雪岩安排的侍从护送下,缓缓消失在暮色中。

    银沙堡的夜,正在悄然降临。而一场远比剿匪更加复杂的棋局,才刚刚落下了第一颗子。

    翌日清晨,海雾尚未散尽,银沙堡的街巷已在晨曦中苏醒。

    酒楼二层的客房内,李方清负手立于窗前,望着楼下逐渐热闹起来的市井,神色平静。

    李存孝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,一只脚搭在旁边的凳子上,嘴里嚼着不知从哪儿摸来的肉干。

    胡雪岩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,秦良玉则端坐一旁,手中的茶盏已经凉了许久,她却浑然不觉,目光始终留意着房门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笃笃笃。”

    敲门声响起,节奏沉稳,是三长两短——燕赵斥候专用的暗号。

    李存孝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,嘴里嘟囔着“应该是探子回来了”,大步流星地走到门边,拉开房门。

    一个身穿粗布短褐、皮肤晒得黝黑的年轻男子闪身而入,相貌普通,混在人堆里绝不会引人注意。

    他向李方清行了一礼,声音压低却清晰:

    “主公,属下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李方清转过身,微微颔首: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斥候站直身体,开始汇报:

    “属下等十余人,按照那龟奴指点的路线,昨日午后摸到了葫芦谷一带。

    那伙土匪的巢穴在谷中一处隐秘的山坳里,入口有岗哨,但防守不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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