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去有了几分骄纵傲慢。

    对面那双清冷的眸子仅与她对视了一眼,便漠然转过了头。

    想躲?可能躲不掉了。

    金九音走到两人的位置前,先礼后兵,对一脸忐忑的太子客气地笑了笑,“殿下不好意思,这是我的位。”

    太子对自己的处境一清二楚,深知到了别人的地盘不该摆谱,年轻的天潢贵胄面上爬上了些许尴尬的红晕,立马起身赔礼:“袁姑娘对不住,孤这就...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一边肩头突然被楼令风按了下去,太子复而跌坐回了位子上。

    嗯?

    金九音饶有兴致地抬头。

    楼公子的神色和昨日提溜她领子时没什么两样,目中无人,淡淡道:“若我记得没错,学堂内并没有限制位子,先来者先挑,姑娘有何凭证说这位子是你的?”

    不巧得很,命运今日偏向她这一边。

    还真有。

    “这儿。”金九音特意走到他面前,弯下腰,手指头点在木案的左上角,抬眸迎上他浅色的瞳仁,“看清楚了,金。”怕他认错,强调了一回,“不、是、袁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终于从这位楼公子平静的面上窥见了一丝冰裂。

    金九音冲他一弯唇,早知有今日,昨日何必又咄咄相逼,太子是金贵,但她金九音一点面子都不想给,等着二人撤离挪位。

    “小九,过来。”

    可惜这一场报复没成事,金九音没要回自己的位子,最终以金大公子出面,把金九音叫到了自己身旁坐下而遗憾告终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此事之后太子深知自己在火坑,担忧接下来的日子更加难熬,心中有自弃,也有对身后人的埋怨,“原是我们认错了人,她竟是金家嫡女,更不该得罪,袁家修的是经学,凡事能讲几分礼,金家则不同,金震元乃清河的第一大世家,手握实权,连我王叔都得礼让三分,不敢开罪...孤对这位金家长女也早有耳闻,集三家宠爱于一身,实打实的金疙瘩,昨日她言语里固有冒犯,你也不该那般不留情面把人提溜到跟前,强行要她向孤问安,孤瞧她今日面色,是记恨在心了。”

    “且学堂的位置本就是她的,孤不该占。”

    听他说完长长一段话,前半句话楼令风没接,回了他的后半句:“您是太子,没人能让您挪位。”

    祁玄璋自嘲道:“天下谁不知道孤这个太子就是个笑话?在宁朔冒犯孤的人还少吗?何况这里是清河,能活多久尚且不知,你刚回楼家,不知世家之间的深浅...”

    楼令风坚持自己的想法,“殿下的太子之位一日没被废,您便还是太子,所有人都得以您为尊。”

    乱局之中,他是众矢之的,连他自己都看不到半点希望,表哥却一副泰山压顶面不改色,祁玄璋有时候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信心,笃定了他们还有翻身的机会。

    楼令风不管他如何想,只道:“不到最后一刻,殿下不必灰心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很快金九音发现,她对那位楼家公子根本无从下手,别说报仇,连搭话的机会都没有。

    楼令风把太子保护得太好,除了在学堂的时间之外,两人从不与旁人交际。学堂内有三叔和兄长压制着她,她不敢造次,学堂之外他们搭建了属于自己的茅草屋,连伙房都配置好了,完全不给她私下碰面的机会。

    追过几次皆以失败告吹,金九音不着急了,一下课便转过头,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。

    “他们在回避你。”祁兰猗戳穿道。

    “这不叫回避。”金九音撑着下颚,纠正她:“这叫落荒而逃。”

    来日方长,她不急,有的是时间和耐心与他周旋。

    没等多久,两人便迎来了第一次冲突。

    袁家背靠大山,寒冬天气恶劣,但也有赖以生存的一面,学堂后山往上爬一柱香的时辰,有一处洞穴,地底下常年淌出一汪涓涓温泉,到了冬季热气蒸腾,再有四周洞穴作天然屏障,经袁家人的改造,此地成了一处冬季沐浴的汤泉。

    大冬天屋里的浴桶哪有这里宽敞舒坦,女眷们很喜欢,起初来得偷偷摸摸,袁家的男子得知后,自不会与女眷们去抢,慢慢地,这一处便成了袁家女学子的沐浴之地。

    水池子里越泡越饿,郑云杳摸了摸自己日渐清汤寡水的肚子,“我卤肉都吃完了,阿九,你什么时候才能下山?”

    金九音把身前一篮子煮熟的鸟蛋递给她,“你先垫垫。”

    近段日子她不打算再下山,雪路难走不说,频繁作案被抓的可能性更高,跪她不怕,就怕读那些经书,一读犯困。

    郑云杳嘴里寡淡,不想再吃蛋,“不行了,回去让姐夫为我猎几只野兔吧。”袁家什么都好,就是身处深山老林,喜欢吃素,荤腥太少。

    “我倒是听说,太子的伙食不错。”祁兰猗突然爆料,“前几日楼大公子猎了一只鹿,学堂内不少人过去蹭了一口,其中属郑二吃得最多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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