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 第 6 章(3/3)
少年还在喊:“不让我进,成,我就赖在这儿!钟楼脚下的地砖总不能也是你们中书省的吧?今夜我躺到你们楼家主出来为止...”
楼令风已习以为常,面上无半丝波动,“让他进来,当着我面骂。”
吩咐完才转过头看向身后僵硬了好半晌的金九音。
她的帷帽在外面揭开后,进来没再放下,那条红菱外的肤色犹如覆盖了一层雪,即便此时看不见她的眼睛,也能感受到她的紧张与悲色。
六年前她与太子订亲后,楼令风回到宁朔与杨家做最后的了结,等到一切平息,去迎接太子时,太子已领着金震元的大军归来。
所有人都在传金九音杀了金家长公子,金震元悲痛之下褪去一身铠甲,后被太子说动,并许其次女婚约稳固了金家的将来,就此,一代清河大将投奔了宁朔太子,成了当今身份尊贵的国丈。
不知世人是低估了她还是高估了她,就她那护短的性子,能杀了她兄长?
真相如何他不知情,诚如她最后对他所言,她金家之事还轮不到他这个外人过问。
楼家拥护的太子登了基,于他有利就行,他金家长公子的死是一场真正的意外,还是金家为了名利而做出的牺牲手段,这些过去的往事与他毫无影响也毫不相干。
楼令风抬手将她撩在幕篱檐上的轻纱盖了下来,“不想受伤,就别相认。”
金九音没吭声。
从纪禾逃出来,她为的只是想见一人。
金家姓祁的小公子只有一个。
祁承鹤。
她兄长留下的唯一血脉。
当初嫂子生下他时,外祖亲自替他卜了卦,断出他命中多金,若是再姓金过刚易折,康王爷得知了消息,把自己的姓氏,皇族‘祁’姓赐给了他。
取名为祁承鹤。
承鹤,承他父亲之才。
六年了,她终于再一次听到了他的声音。
十二岁的少年嗓音完全变了,不似先前的稚嫩,她已经听不出来是他了,不知道摸样随了谁,是像兄长多一些,还是更像嫂子。
她试图睁开被药膏模糊住的双眼,好生看看他。
依旧徒劳。
看到了又如何?
就算再如何思恋,她也无法像六年前那样上前抱住他,让他再叫自己一声‘好姑姑’。积攒在胸口的冲劲一退,胸腔内空空荡荡,凉得发疼。
大抵明白楼令风为何会独独待阿鹤如此宽容,是因看在了他少儿之时曾为他背过一次锅的恩情上吧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