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将军,死人,是不会开口的。但在他变成死人之前,必须让他明白开口的代价。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刘放话锋一转,让曹真的心再次悬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最好的办法,”刘放盯着桌上的烛火,缓缓说道,“是让他永远也开不了口。”

    曹真的手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他明白了刘放的意思。毕昭在并州,他们鞭长莫及。要想让一个人在司马懿的眼皮子底下闭嘴,唯有杀人灭口。可怎么杀?派谁去杀?

    曹真沉默了许久,冷汗顺着额头滑落。

    “此事……交给你去办。”曹真最终咬牙吐出一句话。

    刘放微微点头。

    洛阳,司马师府邸。

    内书房里,只点着一盏油灯。

    司马师独自坐在案前,手里拿着一封发黄的旧信。这是父亲司马懿被发配并州前,用秘密方法藏在家书夹层中的八个字。

    “蛰伏待时,广积人心。”

    司马师借着灯光,用指腹反复摩挲着这八个字。他脸色平静,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却闪着精光。

    这一个多月来,他严格执行着父亲的嘱托。

    外界都以为司马家彻底失势,大公子司马师闭门谢客,终日饮酒作乐。但实际上,他一直在暗中布局。

    他利用大将军府的傲慢,暗中拉拢了三名备受曹真排挤的禁军校尉;他散尽家财,替两名尚书台的中层官员还清了赌债,拿住了他们的把柄;他甚至通过妻子的关系网,将触角渗透进了几个曹魏宗室府邸的内宅。

    所有的动作,都极为细微,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警觉。

    “公子。”门外传来管家的低语,“宫里传出确切消息了。大都督……大捷!退了十万鲜卑大军!”

    司马师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一僵。

    随后,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
    “父亲……您果然没有让我失望。”

    司马师知道,父亲以孤城退敌,这意味着司马家最大的危机已经度过。但同时,这也意味着,父亲将面临来自皇帝和曹真更加疯狂的猜忌与打压。

    父亲布局的第二阶段,即将开始。

    司马师将那封旧信凑近油灯。

    “腾”的一声,信纸立刻烧了起来。他静静地看着那八个字化为灰烬,落入炭盆里。

    “来人。”司马师站起身,声音清冷。

    管家推门而入。

    “伺候我更衣。换那套素色的常服。”司马师吩咐道。

    管家一愣:“公子,明日是大朝会,按理说大都督立下大功,您理当穿朝服入宫谢恩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司马师转过头,眼神中透着一股远超年龄的老辣,“明日朝会,我称病不去。”

    “称病?”

    “对。就说我偶感风寒,卧床不起。”司马师理了理袖口,“明日下朝后,我们府上肯定会被各路来道贺的人踏破门槛。吩咐门房,不管是谁来拜访,哪怕是当朝三公,也一律挡驾。收下礼物,人不见。就说我病重,怕过了病气给各位大人。”

    管家虽然不解,但还是恭敬地应下:“是,公子。”

    司马师看向窗外的飞雪。

    在这个风口浪尖上,高调谢恩只会招来皇帝更深的忌惮。越是这个时候,司马家越是要低头,越是要示弱。

    蛰伏。只有继续蛰伏,才能等来真正的时机。

    次日,卯时。

    洛阳太极殿。

    大朝会的气氛有些诡异,透着一股兴奋,又有些说不出的压抑。

    文武百官按品阶站着,殿内很宽,天气寒冷,呼出的白气清晰可见,但没人敢交头接耳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,都有意无意地扫向高坐在龙椅上的年轻帝王。

    曹叡面无表情。他穿着厚重的玄色冕服,头戴十二旒冕冠,玉珠挡住了他的眼神。他就那样高高在上地坐着,一动不动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
    “宣。”

    曹叡轻轻抬了抬手。

    内侍总管辟邪捧着帛书,走到丹陛边缘,深吸一口气,用最洪亮的声音宣读捷报。

    他将司马懿的原话,一字不改地念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臣司马懿,不辱使命。以太原孤城,抗鲜卑十万铁骑。不费大魏一兵一卒,退敌千里,与鲜卑会盟修好。”

    辟邪的声音在太极殿的穹顶下回荡。

    “并州……保住了!”

    最后四个字落下,整个大殿先是死一般的寂静,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
    下一刻,欢呼声轰然爆发。

    “大魏万岁!陛下万岁!”

    “天佑大魏!贺喜陛下!”

    群臣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道贺声,纷纷跪倒在地,有人激动得流下了眼泪。不费一兵一卒退敌十万,这是大魏立国以来,从未有过的奇迹。

    但在这一片狂热的欢呼声中,有几个人却毫无反应,眼神冰冷。

    大将军曹真跪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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