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一传开,太原城内外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。

    但各人紧张的原因不一样。

    张合连夜巡视城防,亲自挑了一百个最精锐的神机营死士,把他们的环首刀磨得雪亮;孙礼则在北门城头上布置了三道交叉火网,把所有重型床弩都上满了弦,一旦城外有情况,哪怕可能误伤,也要把谈判的军帐射成刺猬。

    而司马懿独自坐在书房里,看着烛火,眼神阴沉。

    他不怕轲比能耍花招,也不怕刺杀。他真正担心的,是另一件事。

    “两天了……”

    司马懿喃喃自语,手指无意识地摸着狐裘的边。

    他派去给拓跋力微传信,让拓跋部在谈判那天制造骚乱的斥候,已经整整两天没回来了。

    在这片被大雪封死、双方探子密布的太原盆地,两天没消息,只可能有一个结果。要么是被轲比能的骑兵杀了,要么,是拓跋力微那个老狐狸权衡之后,决定退缩,把使者扣下了。

    如果是前者,说明情报网出了大问题;如果是后者,那明天的谈判桌上,司马懿就少了一张最大的底牌。没有拓跋部在背后给压力,轲比能那头饿狼,随时可能在谈判桌上反咬一口。

    “拓跋力微……你到底在想什么……”司马懿的眼神更加阴沉。但他知道,现在已经没退路了。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谈判前夜。

    子时已过,太原城里一片死寂。鹅毛大雪还在下,似乎要将这座破城彻底掩埋。

    司马懿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。

    他让人把太守府地窖里仅剩的一坛老酒搬了出来。那是太守毕昭藏着准备庆功用的汾酒,已经在地下埋了二十年。

    司马懿让人在府衙后院的雪地里扫出一片空地,摆上一张矮桌。桌上没有下酒菜,只有两个粗陶碗,和那坛打开了泥封的老酒。

    他就这样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狐裘,一个人坐在雪地里,对着漫天飞雪,一杯接一杯地喝酒。

    张合因为不放心城防,深夜过来向主帅汇报,看到眼前的景象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张合跟了司马懿这么多年,印象里,大都督永远冷静得近乎冷血,从不喝酒,脑子里永远在算计。他从没见过司马懿这个样子。

    此刻的司马懿,头发上落满了雪,原本苍白的脸因为喝了酒,泛起一层微红。他的眼神没了平时的冷酷,反而透着一股疲惫和茫然。

    “大都督……”张合放轻脚步,走到桌旁。

    司马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拿起酒坛给对面的陶碗倒满。酒香顿时散开。

    张合没推辞,在司马懿对面坐下,端起陶碗一饮而尽。烈酒下肚,一股暖流驱散了寒气。

    两人在雪中沉默地对饮。风雪声中,只有倒酒的声音不时响起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司马懿终于开口,声音因酒意而有些低沉。

    “儁乂,你跟了我这么多年,南征北战,见过了多少英雄豪杰。你觉得,刘禅和轲比能,谁更可怕?”

    张合闻言一怔,随即不假思索地回答:“自然是刘禅。轲比能不过是塞外蛮夷之辈,色厉内荏,有勇无谋。他虽然现在靠着人多势众把我们困在太原,但终究只是癣疥之疾。只要我们缓过这口气,大魏铁骑随时能将他赶回大漠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张合眉头紧锁,眼中闪过一丝忌惮:“但那蜀汉的幼主刘禅……却是个实打实的妖孽。汉中之战、长安之变,他步步为营,手段狠辣。此人才是大魏真正的心腹大患。”

    司马懿听着张合的回答,嘴角露出一丝苦笑。他摇了摇头,将碗里的酒喝干。

    “儁乂啊,你只看到了表面。”

    司马懿放下酒碗,目光望向大雪纷飞的南方。

    “轲比能虽蛮,但他不可怕。他的可怕,在于他知道自己是谁。”司马懿的声音很冷,“他从不假装自己是什么圣人明君,也从不掩饰自己的贪婪。他要草场,就去抢;要粮食,就去夺;抢不到,大不了一拍屁股滚回草原。这种人,就像一头饿狼,简单、直接,但危险。”

    司马懿顿了顿,眼神变得锐利,酒意全无。

    “只要你能摸清他的胃口,知道他怕什么、要什么,你就能在笼子里驯服他,甚至反过来利用他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刘禅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这个名字,司马懿的声音沉了下去,透着一股寒意。

    “刘禅才是真正可怕的。因为你永远、永远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。”

    司马懿伸出双手,按在冰冷的桌案上,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
    “他人在长安,距离太原千里之遥,可是他的手,却已经死死地扼住了并州的咽喉。”司马懿的语速极慢,一字一顿,“他轻飘飘地送了我一封信,就害我差点被天子在太极殿上杀头;他抛出几句虚虚实实的流言,挑起鲜卑南侵,就让我不得不离开洛阳,被困在这冰天雪地的并州死地。”

    司马懿的目光转向张合,眼中闪着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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