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一条粗重的墨线,将这三个点连了起来,在地图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、倾斜的三角形。

    然后,他的毛笔落在了那个三角形的中心,那是一片盆地。

    他在那里画了一个圆圈。

    深吸了一口气,司马懿在圆圈的中心,重重地写下了两个字。

    力透纸背,墨汁甚至洇透了帛纸。

    “盐池。”

    解池,天下闻名的运城盐池。

    司马懿放下毛笔,双手撑在书案边缘,死死地盯着地图上的那两个字,看了很久,很久。

    游牧民族,生于马背,长于苦寒。他们吃肉喝奶,体格极其强健。但他们有一个致命的死穴。

    他们缺盐。

    草原上没有盐矿。如果不吃盐,人会浑身浮肿、失去力气,连弯刀都举不起来;如果不给战马喂盐巴,那些不可一世的草原烈马,甚至跑不出十里地就会口吐白沫、四肢发软。

    往年,鲜卑人都是通过互市或者劫掠,从中原获取盐巴。而这并州南部的解池,便是天下最大的盐库。

    现在,大雪封山,道路断绝。轲比能的五万大军和数万匹战马,每天对盐的消耗是一个天文数字。他们的盐巴补给线,绝对已经断了。

    没有粮食,鲜卑人可以杀马吃肉,熬过冬天。

    但没有盐,他们撑不了多久。

    司马懿的嘴角,缓缓勾起了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弧度。那是一个被逼入绝境的顶级谋士,在绝望中找到敌人命门时的狂热与残忍。

    “轲比能,你想用风雪耗死我?”

    司马懿喃喃自语,声音仿佛是从地狱深处飘出的呢喃。

    “曹真,你想用断粮饿死我?”

    他重新拿起毛笔,在“盐池”两个字的旁边,笔走龙蛇地写下了四个大字。

    “以盐换命。”

    昏黄的烛光下,司马懿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决绝的杀意。一个足以瓦解十万鲜卑铁骑、并狠狠反抽曹真一记响亮耳光的惊天计谋,已经在他深不可测的脑海中,完美成型。

    围城第十二日。太原太守府,议事堂。

    司马懿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狐裘,端坐在主位上。他的脸色因为连日的熬夜和饥饿显得有些病态的苍白,但那一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眸子,却如同两口幽深的古井,透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寒光。

    堂下,站着三个人。

    右将军张合,左臂的伤口刚刚换过药,隐隐透着血腥气;副将孙礼,双眼熬得通红,满脸都是冻出的冻疮;还有司马懿的心腹悍将牛金,犹如一尊铁塔般沉默地伫立在阴影中。

    这是太原城内大魏守军最核心的将领。此刻,他们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座大山。

    曹真的运粮车队被“流寇”劫掠一空,太原城彻底成了一座死城。外有轲比能的五万铁骑如狼似虎,内有粮草断绝的灭顶之灾。怎么看,这都是一个必死之局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以为,大都督深夜召集他们,是要商议如何突围,或者如何缩减口粮、弹压可能发生的兵变。

    然而,司马懿开口的第一句话,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诸位。”司马懿的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议事堂内回荡,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,“你们知道,鲜卑人平时吃什么吗?”

    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张合、孙礼、牛金三人面面相觑,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极度的困惑。这都什么时候了?火烧眉毛的生死关头,大都督不问兵马,不问粮草,居然问起敌人的菜谱?

    “大都督……”孙礼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,以为自己听错了,“您是问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问,城外那五万鲜卑铁骑,平时都吃什么。”司马懿重复了一遍,目光缓缓扫过三人。

    张合眉头紧锁,作为常年与游牧民族打交道的老将,他硬着头皮上前一步,沉声答道:“回大都督,鲜卑人逐水草而居,不事农耕。他们的主食是牛羊肉干、马奶酪,若是富裕些的部落,会有些从中原互市换来的炒米和青稞。”

    “只有这些吗?”司马懿不置可否地追问。

    “只有这些。他们生于苦寒,体格极度强悍,顿顿吃肉,这也是他们骑兵冲锋时力大刀沉的原因。”张合如实回答。

    “错。”

    司马懿摇了摇头,那根干枯却有力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面前的木案,“笃,笃”的声音在堂内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“他们最需要的,也是最不可或缺的,不是肉干,不是奶酪,也不是炒米。”司马懿的身体微微前倾,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,“是盐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张合猛地抬起头。

    司马懿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,他站起身,走到堂侧那面巨大的并州军事地图前。他的手指顺着太原城一路向南滑动,最终停在了一百二十里外的一个蓝色圆圈上。

    “解池。”

    司马懿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位置,仿佛要在地图上戳出一个洞来,“中原最大的天然盐湖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
章节目录

穿成阿斗,开局弄丢出师表!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昊气杨杨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昊气杨杨并收藏穿成阿斗,开局弄丢出师表!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