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鲜卑骑兵仓促地跨上备用战马,试图追击。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暴风雪中,他们根本分不清敌我,甚至有不少人冲进了自己人的营地,加剧了混乱。

    牛金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混乱,果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。

    “撤!回城!”

    残存的魏军敢死队员,在火光的映照下,向着太原城的方向,开始了亡命的狂奔。

    这一夜,三百人出城,最终活着回到城墙下的,只有一百一十七人。

    每个人都浑身是伤,精疲力尽。

    但他们的脸上,却带着一种完成使命后的惨烈笑意。

    他们成功了。

    鲜卑人损失了近两千匹训练有素的战马,和足以支撑大军半个月的草料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那冲天的火光,就是司马懿送给拓跋力微的,最响亮的信号。

    天亮了。

    风雪渐歇。

    轲比能站在被烧成一片焦土的牧场前,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空气中还弥漫着烧焦的皮肉和草料的混合气味,令人作呕。

    他身旁,那名汉人谋士拢着袖子,低着头,似乎在感受着脚下土地的余温。

    “大单于,”

    “司马懿这一手,不是在赶马。”

    轲比能没有说话,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呼吸。

    “他是在向某个人,递一个信号。”谋士缓缓抬起头,看着远处那座在晨光中沉默的孤城。

    “烧马,不是为了削弱我们的战力。区区两千匹战马,对于我们五万大军来说,只是皮肉之伤。”

    “他烧马,是在告诉那个人——他司马懿,即便被重重围困,依旧有能力,在您的大营之中,对您造成实质性的伤害。他有能力,把刀子,递到您的咽喉前。”

    轲比能猛地转过头,猛地盯住了谋士。

    “你说的那个人,是谁?”

    谋士与他对视着,没有丝毫畏惧。他沉默了一瞬,然后,清晰地吐出了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“拓跋力微。”

    这两个字,如同两道闪电,劈入了轲比能的心里。

    他眼中的杀意,在一瞬间暴涨到了顶点。

    是啊。

    司马懿为什么不烧他的中军大帐?为什么不刺杀他?因为那不可能做到。

    他偏偏选择了烧马。

    马,是草原人的命根子。更是拓跋部最引以为傲的资本。

    司马懿烧了檀石槐一脉的马,就是在告诉拓跋力微:看,我能帮你削弱你的对手。

    轲比能的拳头,捏得咯咯作响。

    他向来多疑。草原上的联盟,本就是建立在利益和实力之上,脆弱不堪。

    司马懿这一把火,点燃的不仅仅是草料,更是他心中那根名为“猜忌”的引线。

    他向身边最亲信的护卫,低声下达了一道密令。

    那声音,比并州的寒风,还要冷。

    “派人,去拓跋部的营地。”

    “本单于要亲眼看看,拓跋力微最近……见过什么人。”

    风雪,似乎永远也不会停歇。

    鲜卑金狼大帐内,炉火烧得极旺,整只剥了皮的肥羊在铁架上烤得滋滋作响,金黄色的油脂滴落在烧红的木炭上,激起一团团浓烈的烟雾和焦香。

    大帐中央,轲比能斜靠在铺着厚厚白狼皮的宽大王座上。

    他的手中把玩着一柄镶嵌着绿松石的黄金短刀,刀刃在火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。

    昨夜派去拓跋部营地暗中监视的眼线回来了。

    什么都没查到。

    拓跋力微那个老东西一整夜都在帐篷里咳嗽,甚至连随从都没有接见。但轲比能心中的那根刺,却并没有因此拔出,反而扎得更深了。司马懿烧了他的马,却留下了拓跋部的安宁,这本身就是最响亮的巴掌。

    “都哑巴了?”轲比能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在空旷的大帐内回荡,“太原城就在外面。司马懿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里面。你们倒是说说,这仗,接下来该怎么打?”

    各部首领面面相觑。步度根部的残余头领率先站了起来,粗声粗气地吼道:“大单于!有什么好想的?我们有五万铁骑!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太原城淹了!给我五千兵马,我明天就去把那破城门撞开,活捉司马懿!”

    “撞开?”轲比能冷笑一声,“你用什么撞?用你的脑袋去撞太原三丈厚的包砖城墙,还是去撞司马懿城头上的八牛弩?”

    那头领被噎得满脸通红,悻悻地坐了回去。

    轲比能站起身,将手中的黄金短刀“笃”的一声,深深扎进面前的木案里。

    “太原城墙坚固,强攻,只会白白损耗我们草原勇士的鲜血。”轲比能环视四周,语气变得不紧不慢,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毒,“本单于决定了,不攻了。从今日起,各部紧闭营寨,切断太原城周围五十里内的一切道路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狭长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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