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放的声音沙哑,但异常坚定,“今日,我想先与费大人,谈一谈这‘开放关隘通商’的条款。”

    费祎微微挑眉,有些意外,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:“可。”

    他以为,这会是所有条款里,最没有争议的一条。

    然而,他错了。

    刘放抓住的,正是这个他没有料到的角度,发动了一场石破天惊的反击。

    “费大人,”刘放的目光,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,直刺费祎,“你们管这叫通商?”

    “这分明是经济入侵!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悲愤。

    “我已派人看过长安城中的集市。贵国用机器织造的棉布,一匹售价仅百钱,而我大魏上等的手工麻布,成本便已过百钱!若关隘大开,贵国的机器布匹将如洪水般涌入魏国市场。不出三年,我大魏的织造业,将彻底被你们摧毁!从邺城到许昌,数以十万计的织工将流离失所,衣食无着!”

    “还有贵国的井盐!我亦听闻,贵国用了新法,产出的精盐洁白如雪,价格却比我大魏的池盐、海盐便宜三成!一旦通商,我大魏的盐业官营,将名存实亡!国之税赋,将凭空少掉一大块!”

    “更有甚者,是铁器!”刘放的声音越来越激动,他几乎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指着窗外。

    “我在长安铁匠铺,亲眼见过贵国的新式农具!那用焦炭炼出的精钢打造的曲辕犁,比我大魏的直辕犁,效率高出何止一倍!一旦此物流入我大魏,我大魏的冶铁业、农具制造业,将同样受到毁灭性的打击!五年之内,大魏将再无一个能打制兵器的铁匠,再无一座能炼铁的高炉!”

    他死死地盯着费祎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
    “费大人,你告诉我!”

    “你们卖给我们的每一匹蜀锦,每一斤精盐,每一件铁器,都是一把不见血的软刀子,一刀一刀,割在大魏的血管上!”

    “你们要的,不是通商,不是互利共赢!”

    “你们要的,是兵不血刃地,彻底掏空我大魏的国本,摧毁我大魏的民生!”

    “这,就是你们的‘和谈’?!”

    一番话说完,整个偏殿,死一般寂静。

    费祎脸上的笑容,微微僵住了。

    这是三天谈判以来,他第一次,露出真正意外的神色。

    他没有想到。

    他真的没有想到,这个来自敌国的老臣,竟然能看得这么深,这么远。

    他看穿了“工业革命”这四个字背后,那最冷酷、最无情的一面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足以碾碎一个旧时代所有生产方式的、降维打击般的力量。

    费祎迅速地调整了过来。

    他试图用“互通有无、互利共赢”的说辞来化解,声称大魏也可以将自己的特产,如皮毛、药材、马匹等,卖到蜀汉,形成良性循环。

    但刘放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。

    他立刻用详实得可怕的数据,反驳了费祎的每一个论点。

    “皮毛?我大魏一年能产出多少张上好的狐裘貂皮?一万张?两万张?够换贵国几船的布匹?”

    “药材?关中、河北的人参、甘草,确实是上品。可这些东西,能当饭吃,能当衣穿吗?其市场总额,与布、盐、铁这些民生大宗相比,不过是九牛一毛!”

    “至于马匹,更是笑话!我大魏北疆尚且自顾不暇,哪有多余的战马卖给你们?!”

    刘放步步紧逼,他的语速极快,但逻辑清晰,条理分明。每一个数据都扎扎实实地堵住了费祎的论点。

    这是刘放真正的本事。

    他不仅仅是一个口才了得的辩士,他更是一个对经济民生,有着深刻理解的务实之臣。

    在“通商”这个条款上,费祎被逼退了。

    他被刘放那股洞悉一切的锐气,逼退了整整半步。

    最终,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了“无奈”的苦笑。

    “刘大人,高才。”他由衷地赞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也罢。既然刘大人有此顾虑,那我们便在条约中,加入‘贸易保护条款’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可以限定,双方每年的通商总额。超出总额的部分,加征三成的关税。如此,既可互通有无,又不至于对我大魏的本土产业,造成过大的冲击。刘大人,以为如何?”

    这是费祎第一次,在核心条款上,做出真正的、实质性的让步。

    午间休息时,费祎紧急求见了刘禅。

    行宫的书房内,他将上午的交锋,原原本本地,向刘禅汇报了一遍。特别是刘放在“通商”问题上那番精彩绝伦的反击。

    “陛下,这个刘放,不简单。”费祎的语气有些凝重,“他看穿了‘通商’条款背后,那经济绞杀的意图。臣……今日在他手上,吃了点小亏。”

    刘禅听完,却不怒反笑。

    他从书案后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院子里那棵开始落叶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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