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……您……您怎么亲自来了……”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,却被剧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死死钉在原地。

    刘禅没有说任何一句废话。

    他一步上前,无视了仓慈身上的血污,一把抓住他那只还握着匕首的右臂,用力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家眷在后院东厢?”刘禅的声音简短而有力,不容置疑。

    “走!”

    刘禅一手架着仓慈,一手提着定国刀,亲率十名白毦兵,如同一股黑色的激流,冲向后院。

    通往后院的走廊里,他们遭遇了一小队闻声赶来的杨秋亲卫。这十几人显然还搞不清楚状况,只知道外面打起来了,看到刘禅等人冲来,便本能地举起刀枪,试图拦截。

    “找死!”

    赵广怒吼一声,一马当先。他那身厚重的全覆式板甲,在这狭窄的走廊里,成为了最不讲道理的绝对优势。敌人的刀剑砍在他的身上,发出一连串“叮叮当当”的脆响,却连一道白痕都无法留下。

    赵广甚至懒得拔刀,他直接用自己钢铁铸就的身体作为武器,横冲直撞。一名杨秋亲卫被他肩膀狠狠一撞,如同被一头蛮牛正面击中,惨叫着倒飞出去,将身后的两名同伴也一并撞倒。

    紧随其后的白毦兵面无表情地举起元戎弩,扣下扳机。

    “嗡——”

    密集的机括声中,十几支钢制短矢瞬间清空了走廊里所有的抵抗。摧枯拉朽,势如破竹。

    当他们冲到后院东厢房前时,那扇紧闭的房门被赵广一脚踹开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门内,传来一声凄厉的女人尖叫。

    仓慈推开搀扶着他的士兵,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。

    只见房间的角落里,一名衣着朴素的妇人,正死死地抱着两个年幼的孩子,缩成一团。她看着破门而入、浑身浴血、如同地狱恶鬼般的黑甲兵士,吓得面无人色,浑身抖如筛糠。

    “别怕……别怕,是我!”仓慈冲到妻儿面前,一把将他们紧紧地、紧紧地拥入怀中。

    这个在沙场上从未皱过一下眉头的铁血汉子,这个在断头台前都能谈笑风生的硬汉,在这一刻,终于再也忍不住,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,浸湿了妻子的肩头。

    “爹爹!”

    两个年幼的孩子被这群陌生的、凶神恶煞的黑甲叔叔吓得“哇”的一声大哭起来,死死地抱着父亲的脖子不肯松手。

    仓慈的妻子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,她抬起头,看着满身是血的丈夫,和门外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,用一种带着哭腔的、几乎是绝望的声音问道:“你……你是不是……是不是造反了?”

    仓慈闻言,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,擦去妻子脸上的泪水,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。

    “不是造反。”

    “是改朝换代。”

    杨秋并没有在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中身亡。

    一切都如刘禅所料。

    在引爆前院火药机关的那一刻,他便带着三十余名最死忠的亲卫,从太守府后院那条专为他修建的秘道中狼狈逃出。秘道的出口,直通后街的马厩。

    他甚至来不及回头看一眼那冲天的火光,便翻身上马,带着亲卫,疯狂地抽打着马臀,直奔北城门。

    他的计划很简单——逃。

    逃出武威,逃往张掖,去投奔他的老盟友马遵。只要人还在,兵还在,他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。

    然而,当他策马冲到北城门下时,迎面看到的景象,却让他如坠冰窟。

    城门紧闭,城楼之上,站满了密密麻麻的、身披黑色板甲的汉军士卒。他们沉默地伫立着,手中的长矛如林,在夜风中反射着冰冷的寒光。城楼中央,一面绣着狰狞鹰首的黑色大旗,正无声地飘扬。

    铁鹰锐士!

    杨秋吓得魂飞魄散,猛地勒住缰绳,调转马头,嘶吼道:“走!去东门!”

    然而,当他们一行人惊慌失措地冲到东门时,看到的,是同样紧闭的城门,和城楼上同样沉默的钢铁方阵。

    “南门!去南门!”杨秋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。

    南门,依旧被堵得水泄不通。

    绝望之中,杨秋突然发现,西门的方向,似乎是洞开的。

    那里没有铁鹰锐士,没有冰冷的枪林。

    他仿佛看到了最后一线生机,不顾一切地策马狂奔,朝着西门冲去。

    然而,当他冲出西门的那一刻,他彻底绝望了。

    城门外,黑压压的骑兵阵列早已严阵以待。三千名曾经的西凉铁骑,如今已经换上了汉军的旗号。他们沉默地坐在马上,手中的马刀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。

    为首一人,正是韩德的长子,韩瑛。

    韩瑛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位父亲昔日的“盟友”,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刀。

    四面楚歌,十面埋伏。

    杨秋被团团围困在了城中心的广场之上。他惊恐地环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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