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权逐字逐句地读着。

    信中,刘禅只字未提白帝城的大胜,也没有一句索要赔偿与割地的言语。通篇都在分析天下大势,历数曹魏近年来在北方的厉兵秣马,以及司马懿的狼子野心。

    信的中间,刘禅深情地追忆了先帝刘备与孙权结盟的往昔,提到了孙尚香,提到了两家唇齿相依的关系。那种语气,就像是一个晚辈在向长辈叙旧,恳切而真诚。

    然而,读到信的末尾时,孙权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    刘禅写道:

    “……此次边境冲突,实乃不幸。朕深知,此非吴王之本意,定是有好战之将,贪功冒进,以此蒙蔽吴王,坏我两家盟好。朕已斥责数名挑起事端、言语不逊之蜀将,以儆效尤,以此向吴王致歉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吴王将如何处置贵国那些犯错、误国之将领?朕静候佳音,盼盟约如初,共抗曹贼。”

    孙权的手指猛地攥紧了信纸。

    孙权心里跟明镜似的!

    这封信给足了孙权台阶,保全了孙权的面子。但同时,又将皮球巧妙地踢了回来。

    这是要他“自断一臂”来换取和平啊!

    孙权猛地抬起头,目光如刀般射向殿下的樊建。

    樊建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,低眉顺眼,仿佛刚才那封信里写的真的只是家常里短。

    他不能翻脸。

    如果现在杀了樊建,蜀汉大军顺江而下,东吴拿什么挡?拿步骘的嘴吗?还是拿吕据的愤怒?

    稳住蜀汉,才是第一要务。

    只有争取到时间,东吴才能喘息,才能去偷学那些技术,才能有翻盘的机会。

    孙权闭上了眼睛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
    “来人。”

    孙权重新睁开眼,声音变得冰冷无情,不再有一丝波澜。

    “荡寇将军吕据,游击将军朱异,身为大将,不思报国,反而在朝堂之上妄言兵事,挑拨盟友关系,致使边境生灵涂炭。”

    “传孤旨意,此二人官降一级,罚俸一年,闭门思过三月。”

    吕据和朱异浑身一震,不可置信地看着孙权。他们是主战派,是迎合大王心意的人啊!怎么现在成了替罪羊?

    “大王!臣冤枉啊!臣也是为了大吴……”

    “闭嘴!”孙权厉声喝止,“再多言,斩!”

    两人看着孙权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,瞬间明白了什么,颓然跪倒,摘下官帽,叩首谢恩。

    处理完这两个出头鸟,孙权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一直跪在角落里、瑟瑟发抖的身影上——左大司马,朱然。

    朱然才是这场战败的主帅,按律当斩。

    但朱然是他的发小,是他的心腹,更是江东军界的支柱。若是杀了朱然,军心就真的散了。

    孙权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

    “左大司马朱然,统兵无方,损兵折将,本应重罚。然念其往日功勋,且此事乃‘误会’所致,死罪可免。”

    “令其即日起,卸去左大司马之职,闭门思过,无诏不得出府。”

    这看似是惩罚,实则是高高举起,轻轻放下。保住了朱然的命,也保住了东吴军队最后的颜面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大殿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。

    孙权这是认怂了。

    他当着蜀国使者的面,惩罚了自己的大将,这就是在向刘禅低头。

    樊建看着这一幕,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。他知道,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。陛下交代的任务,成了。

    “吴王圣明。”樊建恰到好处地送上一记马屁,“陛下若知吴王如此深明大义,定当欣慰。”

    孙权没有理会樊建的恭维。他从御案上拿起笔,铺开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国书。

    他握笔的手有些颤抖,但落笔却极快。

    在这封国书中,孙权不得不捏着鼻子,重申孙刘联盟牢不可破,将之前的冲突全部推给“奸人挑拨”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他按照刘禅的暗示,在国书中郑重承诺:为了加深两国的“兄弟情谊”,东吴将开放更多的口岸与蜀汉通商,并着重考虑蜀汉提出的一系列“深化同盟”的经济措施——这实际上就是默许了蜀汉对东吴的经济倾销。

    写完最后一个字,盖上吴王金印。

    孙权感觉自己像是签下了一份卖身契。

    “樊中郎将。”

    孙权让内侍将国书递给樊建,声音疲惫得像是从地底传来,“把这个带给贵主。告诉他……孤,很想念他。”

    最后那几个字,咬牙切齿,透着一股刻骨铭心的恨意。

    樊建双手接过国书,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。

    他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。

    不仅送回了战俘收买了人心,不仅在朝堂上压制了东吴的鹰派,更拿到了这份至关重要的国书。

    有了这份国书,蜀汉的商队就能长驱直入,蜀汉的货物就能倾销江东。用不了几年,东吴的经济命脉就会被牢牢攥在大汉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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