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铮攥着封条就往车间里走。

    “站住!”

    蒋德贵眼底凶光一闪,横跨一步拦在中间,铁管往地上一杵,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声:

    “小子,你敢往上贴一个试试?你们凭什么封我们的炉子?!这是国家的厂子,是我们工人阶级流血流汗保下来的家当,不是你们北京派来的人耍威风的后花园!”

    他这一嗓子喊出来,身后那群原本就憋着火的工人们立刻躁动起来。

    铁管、扳手、钢钎互相碰撞的声响稀里哗啦连成一片,几十号汉子往前压了半步,彪悍之气瞬间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人群后头,有人扯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起哄:

    “就是啊!我们在汉阳流汗的时候,你们这帮小年轻还在穿开裆裤呢!懂个屁的炼钢!”

    陆铮脚步一顿,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,回头看了林娇玥一眼,等她的示下。

    林娇玥没出声,只是微微偏了偏头,看向陈默站的方向。

    咔哒。

    一声清脆的枪械上膛声瞬间压住了全场的鼓噪。

    陈默大跨步越过林娇玥,直接走到蒋德贵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比蒋德贵高出一个头,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杀气,让他根本不需要多余的动作,只需低垂着眼眸,就能让人感到窒息。

    “我再说一遍。”

    陈默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却让面前几个人听得头皮发麻:

    “这位是兵工总局工业标准化巡查组的技术总指导,她手里握着的,是部委直接下发的封停令。她说封,今天这炉子,就得封。”

    蒋德贵后背渗出一层白毛汗,握铁管的手紧了紧,虚张声势地吼道: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吓唬谁!你们就算带了枪,也不能对工人开枪!我们是国家的主人,你敢动我一下试试!”

    “没人要对你开枪。”

    陈默微微侧身,让出半个身位,露出身后那一排已经将步枪端平、保险全开的实弹警卫:

    “但你要是胆敢阻挠军工生产整顿,我就按照妨碍军工生产罪,把你直接绑了送军事法庭。你这把年纪,猜猜吃不吃得消枪子儿?”

    蒋德贵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了两回,干裂的嘴皮哆嗦了一下,脚跟不由自主地往后缩。

    “老蒋,你怂个球!”

    马有福脾气火爆,比蒋德贵横得多。

    他一把推开蒋德贵,整个人往前一挡,粗壮的胳膊张开拦在车间门口,冲着后面的工人嘶吼:

    “弟兄们都把眼睛睁大点看着!他们今天要是敢越过这条线,敢往咱的吃饭家伙上贴封条,咱四十七号人就全体把铺盖卷搬来,死在车间里!我看他们有几个胆子,敢把我们全毙了!”

    他这一煽动,身后的工人们彻底炸了锅。

    一个满脸煤灰的矮壮汉子把扳手往铁桶上一拍:

    "对!咱们就睡车间里!要命有一条,要封炉子门都没有!"

    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老钳工也急红了眼,指着林娇玥的方向喊:

    "我们这几十号人,哪个不是拿命喂出来的手艺?凭什么让一个连铁水都没见过的娃娃来教我们做事!"

    人群的怒火被点燃,铁管敲在水泥地上“哐哐”直响,一步一步向前逼近。

    郑铁山在后面急得额头直冒冷汗,他深知这帮老工人的脾气,真要逼急了那是敢见血的。

    他慌忙凑到林娇玥身侧,压低声音恳求:

    “林组长,林工!算我求你了,咱们先退一步吧!这阵势太僵了,我先出面去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,等他们冷静下来咱们再……”

    “退什么退?”

    林娇玥毫不留情地一把甩开郑铁山的手,眼神冷冽:

    “跟不讲科学规律的人讲人情,那是浪费生命。郑厂长,如果思想工作能锻出合格的炮管,还要高炉干什么?”

    说罢,她没有理会郑铁山的错愕,径直向前迈出两步,站到了距离马有福不到一米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你要讲理是吧?”

    林娇玥微微扬起下巴,清冷的目光直刺马有福充血的双眼:

    “马师傅,我问你,你在这高炉前干了多少年了?”

    马有福见这小姑娘不仅没被吓退,反而敢来搭话,脖子一梗,傲然道:

    “整整十四年!我开始看火色的时候,你还在玩泥巴呢!”

    “好,十四年的老师傅,全靠经验,我敬你这门手艺。”

    林娇玥语气冷淡,抛出的问题却极其精准:

    “那我请问你,上个月二十四号,你们车间出的那批45号钢炮管毛坯,退火工序里的最高温度是多少?保温了多长时间?降温的速率又是多少?”

    马有福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重重地拍着胸脯,不屑地大声回道:

    “我当什么高深学问!七百二到七百五的度数!至于保温多久……我马有福打眼一扫,火苗子从暗红变成樱桃红,我就知道那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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