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谢尧落水传了府医的事情也传到安宁公主这里。

    安宁公主当即眉峰一蹙:好端端的在府中听戏,怎么会平白无故落了水?

    谢意华坐在旁边,闻言也先是皱眉,接着眼眸微动,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,装作随口一提的模样,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:“方才看戏时,表妹也曾离席过一阵子,回来时脸色还不大好,也不知是不是在外头听说了什么?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安宁公主脸色当即一变。

    安宁公主斟酌了一会,到底没忍住,起身往逐光苑去。

    谢意华跟在后面,嘴角微微弯了弯,又很快收了回去。

    其实谢意华也不知道谢尧落水和姜瑟瑟有没有关系,当时她暗示红芍去看看外头有没有什么动静,但红芍回来告诉她,都问过人了,外头并没有出什么事。

    谢意华跟在安宁公主身后,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,一路往逐光苑去了。

    逐光苑里,府医刚给谢尧诊完脉,正收拾药箱,鸢尾在旁边帮着递东西。

    谢尧半靠在铺着软绒的榻上,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,脸色依旧青白得吓人,唇瓣也没什么血色,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浅促。

    府医又仔细叮嘱了几句,鸢尾正要让丫鬟送一送府医,另外一个小丫鬟就进来禀报道:“公子,大夫人来了。”

    府医闻言,脸色瞬间一肃,连忙跟着鸢尾往偏厅快步走去,生怕冲撞了安宁公主。

    这边,安宁公主刚进了逐光苑,谢意华突然想到了什么,眼神闪烁了一下,轻声提醒道:“母亲,三哥那人一向心肠软……”

    安宁公主停下脚步,转过头看了谢意华一眼。

    谢意华不闪不躲地看着安宁公主,直言道:“母亲,三哥的性子,您是知道的。我是担心他……”

    安宁公主见谢意华一脸的担忧和欲言又止,想了想,便沉下脸,没有直接进去见谢尧,转身往偏厅走。

    意华说得对。

    若是直接去问谢尧,他必定百般遮掩,未必问得出实情。

    听到安宁公主往偏厅这里来,府医连忙又避到了屏风后面。

    脚步声从外面传来。

    安宁公主进了偏厅坐下,问道:“三公子如何了?”

    府医深深地把头低下去,哪怕隔着屏风,也不敢抬起头胡乱张望。

    府医稳了稳心神,声音尽量放得平顺:“回大夫人,三公子不小心落水……”

    安宁公主冷笑了一声,打断府医的话,冷声厉问道:“你怎么就能确定,三公子是自己不小心落水的?”

    府医的额头顿时冒出了一层细汗。

    安宁公主这么问是何意味啊?

    府医张了张嘴,正要回答,安宁公主又冷冷地开口了:“这话是不是三公子教的?”

    府医的腿立刻软了一下。

    府医连忙躬身道:“在下不敢。在下行医多年,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。”

    “三公子身上的伤不轻,更兼右肩磕撞得狠了,骨节似有裂损,是意外跌落、撞到硬物所致。若是被人推搡落水,着力点不同,伤的部位也不同。在下仔细查验过,三公子的伤在肩膀和手掌,是仓促失足、以手撑地、肩头又狠撞池沿的痕迹。若是被人正面推搡,应当是胸口或肩部先着水,不会伤到肩膀和手掌。所以在下斗胆断言,三公子确实是不小心滑倒落水的。”

    谢意华抿了抿唇,眼神明显不相信,刚想要开口对母亲说点什么,又担心话说得太多了,未免显得她针对姜瑟瑟。

    但府医并没有说谎,因此话说得言之凿凿的。

    三公子身上的伤,确实是自己摔倒的。

    但府医并没有说的是,三公子腰间还有一片青紫瘀伤,看起来像是被人狠踢了一脚,能对三公子下这么重手的,府医不敢猜,也不敢说。

    只捡安宁公主问的回答。

    屏风那边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安宁公主终于开口了:“知道了,你下去吧。”

    府医如蒙大赦,深深鞠了一躬,从另外一边出了偏厅。

    安宁公主站在偏厅里,没有动。

    目光落在屏风上,屏风上绣着岁寒三友,松竹梅,笔法精细,是宫里赏下来的。

    就这么一面屏风,安宁公主给了谢尧。

    她统共就两个儿子,但却好像只有谢尧这么一个儿子。

    不是她不疼谢玦,是谢玦不需要她疼。从小到大,那个孩子什么都自己做主,什么都不用她操心,他从来都不听她的话。

    何为孝顺,孝顺就是恭顺。

    谢玦对她恭敬有余,却……

    安宁公主眼神复杂地看了屏风很久,才转身往谢尧的屋子走去。

    谢尧的屋子里,炭火烧得正旺。

    谢尧靠在榻上,裹着狐裘,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来。看见安宁公主进来了,他的眼神闪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
    谢尧撑着要坐起来,却被安宁公主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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