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对付李敬之则更费周章。

    老家伙宦海沉浮数十年,心志坚定,且对家人似乎也并非全无准备,一开始咬死不认更多,只将罪责推给“下属蒙蔽”和“张仲远怂恿”。

    直到杨博起将一份来自赵春娥提供的暗账条目,以及其管家与“金刀会”某头目秘密联络的证据摆在他面前时,李敬之的脸色才真正变了。

    “李大人好手段,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。这账本记得可真是清楚,某年某月某日,送某王爷‘寿礼’白银两万两,古玩若干;某年某节,赠某都御史‘冰敬’五千两;与西域‘金刀会’交易军械、马匹,获利分红……”

    “啧啧,连替某位郡王在江南购置田庄、打理生意的账目都有。真是面面俱到。”杨博起翻看着账册副本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
    李敬之额角渗出冷汗,但仍在强撑“污蔑!这是伪造!定是有人陷害老夫!”

    “陷害?”杨博起合上账册,“那‘金刀会’的使者,此刻就在诏狱隔壁。李大人,需要当面对质吗?”

    “还是说,要请你的好儿子李怀远回来,说说他是如何带着‘金刀会’的高手,在京城街巷伏击本督的?”

    听到“李怀远”和“伏击”二字,李敬之瞳孔骤缩,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。

    他知道,杨博起既然能说出“金刀会”和李怀远参与刺杀,说明对方掌握的情况,远比他想得更深

    终于,李敬之瘫坐在石椅上,苦笑道“九千岁果然手段通天。老夫……认栽。”

    他不再称“下官”,而是自称“老夫”,语气中充满了穷途末路的颓唐。

    “说吧,”杨博起淡淡道,“把你知道的,都说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主子是谁?那些银子,最终流到了哪些府邸?你和张仲远,到底是贪,还是替人做嫁衣的白手套?”

    李敬之长叹一声,闭上了眼睛,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下一片灰败“贪?自然是贪的。谁不爱那黄白之物?坐在这个位置上,伸手就能捞到,不捞才是傻子。”

    “但……九千岁,您真以为,光靠我和张仲远,就能在户部、在京城,只手遮天这么多年吗?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嘶哑“每年,漕运、盐税、茶马、甚至边关贸易的‘常例’,孝敬到我们手里的,确实不少。”

    “但这里面,超过六成……是要按时按例,分送出去的。座师、房师、同年同乡里位高权重的,科道里掌着弹劾之权的几位‘铁面御史’,还有几位郡王爷、国公爷、侯爷府上……”

    “哪一座庙不拜到,第二天就可能被参‘行事乖张’、‘账目不清’!轻则申斥罚俸,重则丢官去职,甚至下狱问罪!”

    “我们不过是在前头捞钱的耙子,真正在后面分钱的,是那些大人物!没有他们默许和暗示,我们哪敢动国库的银子?”

    “没有他们庇护,那些弹劾的奏章早就飞到御前了!我们捞得越多,他们分得越多,我们的位子才坐得越稳!这就是规矩!大周朝堂上上下下,心照不宣的规矩!”

    李敬之的情绪有些激动,惨笑着“白手套?捞钱工具?没错,就是工具!”

    “用得顺手时,大家分润;出了事,第一个被抛出来顶罪的,也是我们!”

    “王守义那个老顽固,非要查清亏空,断人财路,他挡了多少人的道?他不死,多少人睡不着觉!”

    “杀他,是很多人共同的‘意思’!我不过是经手操办而已!”

    “名单。”杨博起打断了他的宣泄,声音冰冷,“所有你‘孝敬’过的人,时间、地点、数额、经手人,还有你替他们经手的隐秘产业、见不得光的交易,全部写出来。包括,是谁指使或暗示你对王守义下手的。”

    李敬之看着杨博起毫无波动的脸,知道再无转圜余地。

    他惨然一笑,接过纸笔,开始书写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写得比张仲远更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一个个在朝中、在地方、在宗室中名声显赫的名字,逐渐呈现在纸上。

    拿到李、张二人的供状,尤其是那份名单和银钱往来数额,饶是杨博起早有心理准备,也不由得心中凛然。

    这已不仅仅是两个贪官的问题,而是一个盘根错节的庞大利益网络。真正的“大老虎”,果然隐藏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,而且不止一只。

    直接动宗亲、动那些根深蒂固的勋贵?时机未到,牵一发而动全身,极易引起朝局剧烈震荡,还可能逼得某些人狗急跳墙。

    杨博起手指点了点名单上几个被特别圈出的名字,都是科道言官,御史、给事中。

    这些人品级未必最高,但位置关键,掌管风闻奏事、监察百官之权。

    他们本应是朝廷耳目,清流标杆,如今却成了贪腐网络的保护伞和打手,受贿枉法,打击异己,为李、张之辈遮掩罪行,还参与分赃。

    他召来了首辅陈庭,这位老臣虽有些圆滑,但底线尚存,对科道风纪败坏也早有不满。

    书房内,杨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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