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州城外的那片麦田里,麦子抽穗了。

    狗蛋蹲在地头,手里攥着那半块银子,盯着那些金黄的麦穗发呆。一个月了,麦子从发芽到抽穗,一天一个样。他家的三十亩,也在里头。金灿灿的麦穗,在晨风里摇晃,像一片金色的海。

    “狗蛋,”旁边传来声音,是孙大爷,七十多了,腰都直不起来,可他也来了,蹲在地头,老眼里全是泪花,“麦子熟了。”

    狗蛋点点头:“孙爷爷,能收了吗?”

    孙大爷点点头:“能。再等十天,就能收了。”

    狗蛋把那半块银子攥得更紧了:“十天?大食人十天后就来了。”

    孙大爷沉默。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谁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辰时三刻,定西寨。

    周大牛蹲在寨墙上那块最高的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,盯着西边那片灰蒙蒙的天。探子刚回来,说大食人的五十架攻城车造好了,八万四千人正往定西寨方向开拔。最快的,三天就能到。

    “爹,”周石头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手里攥着那把豁了口的刀,“他们来了。”

    周大牛点点头。他把那五块玉佩攥得更紧了:“石头,你说他们第一波,会先打哪儿?”

    周石头想了想:“粮仓。他们知道,不烧了粮仓,咱们就有粮。有粮,就能一直守下去。”

    周大牛站起身:“那就让他们来。二十五个粮仓,分散在寨子四周。他们烧一个,还有二十四个。”

    午时三刻,黄羊滩。

    马三刀趴在那块最高的风棱石上趴了半年,眼睛熬得通红,可他还是没动。三百个苍狼军老兵在他身后分散隐蔽着,个个趴得纹丝不动,风沙把衣服打得啪啪响,没人吭声。

    “马掌柜,”一个老兵爬过来,压低声音,“大食人来了。八万四千人,五十架攻城车。最快的,三天能到定西寨。”

    马三刀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出来,在鞋底磕了磕:“三天?够那小子再准备一回的。”

    他把烟袋锅子叼回嘴里,没点火,就那么叼着:“传令下去,盯紧了。他们一动,咱们就动。”

    申时三刻,凉州城门口。

    刘大妞蹲在城门洞里,手里攥着那把豁了口的刀,盯着外头那片金黄的麦田。麦子熟了,金灿灿的,像一片金色的海。她家的三十亩,也在里头。她种了一个月,守了一个月,一天没歇过。可大食人来了,三天后就能到。

    “刘大姐,”旁边那个年轻媳妇走过来,在她身边蹲下,手里捧着碗热茶,“喝口暖暖身子。麦子熟了,该收了。”

    刘大妞接过碗,喝了一口,烫得直哈气。她把碗还给年轻媳妇,盯着那片麦田:“收。今天就开始收。三天之内,收完。”

    年轻媳妇愣住:“三天?六千亩地,三天能收完吗?”

    刘大妞站起身:“能。一人一亩,三千人三天就能收完。收不完,大食人来了,这麦子就没了。”

    酉时三刻,凉州城外的那片麦田里,亮起了三千支火把。

    三千个难民,每人手里攥着把镰刀,在火光里站着,等着韩元朗下令。一个月前,他们在这片地上开荒、播种、守苗。一个月后,他们要收麦了。

    “老少爷们,大娘大婶们,”韩元朗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,“大食人三天后就到了。这麦子,三天之内必须收完。收不完,就没了。怕不怕?”

    三千人同时吼道:“不怕!”

    韩元朗把酒葫芦高高举起:“开工!”

    戌时三刻,麦田里。

    三千人排成三十排,一人一行,镰刀飞舞,麦秆倒下一片又一片。刘大妞在最前头,手里的镰刀快得像风,割一把,捆一把,扔在后头。狗蛋跟在后头,把那些捆好的麦个子摞成堆。

    “娘,”他喊,“您慢点,俺摞不过来。”

    刘大妞没回头,手里的镰刀一刻没停:“慢不了。三天之内,得收完。”

    狗蛋咬咬牙,加快速度,摞了一个又一个。

    月亮升到头顶,照在那片金黄的麦田里。三千人收了半天,收了一千亩地。人人累得腰都直不起来,可没人停,就那么继续割着。

    “狗蛋,”旁边传来声音,是小石头,他也来了,跟在自家地头摞麦个子,“你娘真能干。”

    狗蛋点点头:“俺娘说了,这麦子是命。不能让人抢了。”

    亥时三刻,定西寨。

    周大牛蹲在寨墙上那块最高的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,盯着东边那片金黄的麦田。月光下,三千个难民正在收麦。镰刀飞舞,麦秆倒下一片又一片。

    “爹,”周石头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“凉州那边开始收麦了。三天能收完。”

    周大牛点点头:“三天?大食人三天后也能到。他们到的时候,麦子正好收完。”

    周石头盯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:“爹,你说他们知道咱们在收麦吗?”

    周大牛想了想:“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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