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中的桥身灰蒙蒙的,桥栏上的刻字被雨水冲刷得模糊,唯有“2009年重建”的字样,依然清晰。十七年前的垮塌现场,钢筋扭曲,混凝土碎裂,十七条生命被埋在废墟之下,而如今,这座桥成了萧望之“发展政绩”的象征,也成了压在沈既白心头的巨石。

    “沈书记,您看江州大桥,这几年维护得不错吧?”开车的保安突然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,“萧书记当年为了重建这座桥,可是跑断了腿,都说这是他的‘民心工程’。”

    沈既白看着窗外的桥身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,计算尺的夹层里,u盘的棱角硌着他的腿。“是啊,民心工程。”他的声音淡淡的,“就是不知道,十七年前的那些民心,有没有被记在心里。”

    保安的脸色瞬间僵住,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,再也不敢说话。

    车子停在老城区的老房子楼下,这是沈既白的祖宅,也是他藏旧档案的地方。两名保安守在门口,沈既白推开门,走进客厅,目光落在电视柜后的暗格里。

    暗格里藏着他从省纪委带过来的旧案宗,是2009年江州大桥垮塌案的初核材料。当年他还是省纪委的一名副主任,带着调查组来到江州,却被萧望之以“影响城市发展大局”为由,强行叫停了调查。

    他拿出案宗,翻到最后一页,是他当年写下的核查意见“桥梁垮塌非自然事故,应力系数与设计标准不符,疑似人为修改图纸,建议深入调查。”

    落款处,有萧望之的批示“证据不足,暂缓调查,以重建工作为重。”

    沈既白将公西恪送来的2009年指令原件,放在案宗的批示旁。原件上,澹台烬的签名龙飞凤舞,而在签名的下方,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“萧主任已阅,按此执行。”

    字迹,是萧望之的。

    他拿起计算尺,按照顾蒹葭教他的审计方法,在草稿纸上推演大桥的应力系数。顾蒹葭在iu里发来的加密数据,藏在儿子的拼音课本插图背后,此刻他将那些数据输入计算尺,得出的结果,与他当年的核查意见完全一致——桥梁的承重设计,被人为降低了百分之三十。

    而修改图纸的签字人,是澹台烬当年的工程队总工,如今已是九鼎集团的工程总监。

    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钟离徽发来的加密消息,附带一段视频。视频里,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,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照片,照片上是他的儿子,当年的大桥施工员。“我儿子说,大桥合龙前,澹台烬的人逼着他们换了钢筋,说这是萧主任的意思,不换就扣工资。”老人的声音哽咽,“我儿子不信,去举报,结果第二天就掉进了江里,说是意外……”

    视频的最后,是老人拿出的一份工资条,上面有澹台烬工程队的公章,还有一行备注“换筋补贴,萧主任特批。”

    沈既白的手指微微颤抖,他将案宗、指令原件、应力计算结果、钟离徽的视频,还有公西恪的资金流水单,一一摆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一条清晰的链条,在他眼前成型

    2009年,萧望之为了保住“城市发展”的政绩,默许澹台烬修改大桥设计图纸,使用劣质钢筋;大桥垮塌后,萧望之压下调查,为澹台烬扫清障碍;澹台烬则以“顾问费”的名义,向萧望之输送利益,同时创立九鼎集团,开启了十七年的权钱交易;如今,滨江新城项目,成了他们新一轮敛财的工具,而“特别名录”,则是他们捆绑在一起的罪证。

    萧望之不是旁观者,也不是被胁迫者,他是这场权钱交易的核心,是江州十七年**的保护伞。

    “沈书记,时间到了。”门口的保安催促道。

    沈既白收起桌上的所有材料,塞进公文包,转身走出祖宅。车子再次驶过江州大桥,他看着窗外,雨渐渐停了,阳光透过云层,洒在桥身上,泛起刺眼的光。

    十七年的沉冤,终于有了昭雪的希望。而萧望之的“大局”,也终于要被撕开虚伪的面纱。

    第三节&nbp;铁证成链,雷霆递呈

    下午两点,省纪委的秘密联络点,藏在省城郊区的一家书画院背后。

    沈既白在老陈的护送下,走进书画院的后院,李书记的秘书早已等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部加密电话。“沈书记,李书记在里面等您,所有通讯设备都要留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沈既白将手机和公文包外的夹层交给秘书,只带着装有核心证据的加密硬盘和计算尺,跟着秘书走进了一间茶室。

    茶室里,李书记坐在茶桌前,穿着一身便装,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。看到沈既白进来,他起身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“既白,坐。”

    沈既白坐下,将加密硬盘放在茶桌上,又拿出那把工程计算尺,放在硬盘旁。“李书记,所有证据,都在这里了。”

    李书记拿起硬盘,插进面前的笔记本电脑,屏幕上跳出一个加密文件夹。沈既白输入密码,文件夹打开,里面分了三个子文件夹《滨江新城合规**证据链》《2009江州大桥垮塌案重查证据》《萧望之、澹台烬权钱交易核心证据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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