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道,晨风吹动衣袂,带来御花园里海棠花的香气。可朱雄英却没心思欣赏景致,昨晚的噩梦还残留在脑海里,让他心头沉甸甸的。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徐妙云的手,脚步也加快了几分。

    奉天殿的朱红大门在眼前缓缓展开,刚踏入殿门,一股沉重压抑的气息便扑面而来,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,让人呼吸都变得滞涩。殿内寂静得可怕,连朝臣们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,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,冻得人浑身发僵。

    朱雄英心头一紧,快步绕过御道上的九龙浮雕,看到坐在龙椅旁侧的马秀英时,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“奶奶,您怎么了?”

    马秀英穿着一身素色女帝装,往日里威严端庄的脸上此刻布满泪痕,正用绣着兰草的手帕不住地擦拭着眼角,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,怎么擦也擦不完。听到朱雄英的声音,她再也忍不住,捂着脸抽泣起来“雄英……我的雄英……”

    那悲切的哭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像一把钝刀割在众人心上,连站在两侧的朝臣们都红了眼眶。朱雄英快步冲过去,伸手扶住马秀英颤抖的肩膀,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背,急声问“奶奶,到底发生什么事了?您快告诉孙儿,孙儿一定帮您解决。”

    这时,一直站在武将列首的徐达缓缓走出队列。他穿着一身黑色朝服,面色凝重得像乌云密布的天空,眉头拧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沙哑地开口,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悲痛“太孙殿下,请您节哀……朱标殿下他……薨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!”朱雄英如遭雷击(装的),浑身猛地一颤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只剩下惨白。他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着徐达,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,仿佛要从徐达的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。

    可徐达的眼神沉痛而坚定,没有半分戏谑,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残酷的真相。朱雄英只觉得天旋地转,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、模糊,耳边仿佛响起了一阵尖锐的嗡鸣,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连连后退,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。就在他即将摔倒的瞬间,一直守在他身侧的陈平安眼疾手快,急忙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,沉声道“殿下,小心!”

    朱雄英靠在陈平安怀里,胸口剧烈起伏着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勉强稳住心神,心中竟莫名松了口气——还好,奶奶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体出事,只是因为父亲的离世太过悲痛。

    可这念头刚起,又被巨大的悲伤淹没,朱标是他最敬重的父亲,是他在这深宫里最坚实的依靠啊!

    “大侄子,节哀顺变啊。”陈平安紧紧扶着他,声音里满是劝慰“今日寅时,孝陵卫的人快马入京报丧,说太子殿下在孝陵巡查时,不慎失足滚落山下,当场就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啊,雄英。”秦王朱樉也凑了过来,脸上带着几分怜悯,“你虽没了爹娘,但还有我们这些叔叔,还有奶奶,我们都会护着你的。”

    他嘴上这么说,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——朱标一死,储位空虚,这对他来说,未尝不是一个机会。可看着朱雄英哭得通红的眼睛,那点心思又被恻隐之心压了下去,毕竟这孩子才十岁,就接连失去双亲,实在可怜。

    宁国公主也走上前,跪在马秀英面前,含泪劝道“母后,父皇刚驾崩不久,大哥又离我们而去,儿臣知道您心痛,可您要是垮了,这大奉朝怎么办?雄英怎么办?您得撑住啊!”

    “陛下节哀!”

    “太孙节哀!”朝臣们齐声高呼,声音在大殿里回荡,却驱不散那浓重的悲伤。

    朱雄英靠在陈平安怀里,哭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止住泪水。他抬起布满泪痕的脸,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,却异常坚定“父王的遗体现在何处?”

    “已命孝陵卫快马护送回宫,估摸着下午就能到京城。”朱樉连忙回答。

    朱雄英点了点头,转过身看向站在文官列首的礼部尚书,用带着哭腔却不容置疑的语气下令“礼部即刻着手安排丧仪,在奉先殿搭建灵堂,一切按太子规格操办,不得有半分差错。”

    礼部尚书连忙出列,躬身行礼“臣遵旨!”

    ——未完待续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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