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明明清楚,县城之内依附周志安的党羽不在少数,

    明明知道这些人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周志安倒台,

    可陈长安依旧这么做了。

    原因很简单,周志安勾结山贼,为虎作伥,早已是公开的秘密。

    若非他暗中默许纵容,黑风寨的山贼又哪来那么大的胆子,

    胆敢光天化日之下劫走他陈长安的家人?

    这一桩桩,一件件,桩桩都是血债,件件皆是周志安的纵容之过。

    当周志安看清站在陈长安身旁,神色冷傲的袁胜男时,

    脑子瞬间如雷轰顶,无数念头疯狂冲撞,几乎要炸开。

    他万万没有想到,袁胜男竟然还活着,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。

    这超出了他所有的算计与预判,让他心底深处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
    再看周围那些方才还同声附和、声援周志安的地方官员,

    此刻竟纷纷下意识地向两侧退去,与他拉开明显距离,

    那眼神里充满了畏惧与躲闪,摆明了要与他划清界限,生怕被牵连。

    周志安心头一凉,知道大势已去,可他骨子里的狂妄与阴狠依旧未灭。

    他忽然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冷笑,声音之中充满了垂死挣扎的疯狂。

    “陈长安,陈大人,你口口声声说我勾结山贼!”

    “而你呢?!你身边这个女子是什么身份?!你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,明明白白说出来?!”

    直到此时,周志安依旧不肯认输,还在负隅顽抗,试图颠倒黑白。

    陈长安心中早有预料,知道此人不到黄河心不死,必定会百般狡辩。

    他也清楚,让袁胜男出面作证,本就是一把双刃剑,

    必定会被对方抓住把柄,反咬一口,甚至会引来官场非议。

    只见陈长安缓缓从公堂主位站起身,背负双手,立在公堂之上,

    身形挺拔如竹,气势沉稳如山,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    “袁胜男,乃是黑风寨大寨主,昔日啸聚山林,为祸一方,这一点,本官从不隐瞒。”

    “但她如今已然率部归降,戴罪立功,亲手献上你通匪的全部铁证,这便是功过分明。”

    “本官敢将此事公之于众,只因我行得正,坐得端,行事光明磊落。”

    “哪像你,背地里蝇营狗苟,与山贼暗通款曲,分赃敛财,残害百姓,你也配身穿这身朝廷官服?!”

    “你食朝廷俸禄,受一方百姓供养,却做出这等通匪叛国之事,你对得起朝廷,对得起隆安百姓吗?!”

    陈长安话音落下,公堂之内瞬间一片哗然,众人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看向袁胜男的眼神也瞬间变得复杂,有惊惧,有鄙夷,有恍然大悟。

    不少人脸上露出后怕,暗忖自己方才差点被卷进这滔天大祸之中。

    便在此时,巡检司从人群之中迈步而出,对着陈长安拱手行礼,

    语气看似公正,实则处处偏袒,开口劝说。

    “陈大人,常言道得饶人处且饶人,凡事不可做绝。”

    “周大人多年为官,一向勤勉谨慎,政绩斐然,想来也是一时受人蒙蔽,

    或是遭人小人诬陷,怎能仅凭一个山贼头子的一面之词,便轻易定罪?”

    “依属下之见,大人处理此事,火候尚欠,还应再多斟酌几分,

    三思而后行,莫要冲动之下,坏了官场体统。”

    “我等皆是朝廷同僚,同在一县为官,同僚之间,以和为贵,

    何必要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,让外人看我隆安县官场的笑话?!”

    巡检司这话一出,摆明了是站在周志安一边,为其开脱罪责。

    其余官员见状,也纷纷跟着站出,你一言我一语,接连开口附和。

    户房典吏上前一步,满脸堆笑,语气圆滑:“大人息怒,周大人平日为官也算尽责,

    经手事务颇多,颇有政绩,些许小过,大可从轻处置,不必深究。”

    “山贼之言本就不可轻信,若是因此重罚朝廷命官,

    怕是会寒了其他官员的心,不利于县城安定团结,还请大人三思。”

    兵房典吏跟着附和,声音粗重,故作公正:“陈大人,凡事要讲证据,

    不能仅凭一面之词便定人生死重罪。”

    “周大人背后尚有州府通判大人做靠山,根基深厚,

    若是处置不当,惹得上官动怒,后果不堪设想,对大人也不利。”

    礼房典吏摇头晃脑,满口仁义道德:“大人以和为贵,官场之中讲究互相周全,

    不可意气用事,更不可独断专行,失了公允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因为些许误会便刀兵相见,传扬出去,

    只会让人觉得大人心胸狭隘,容不下同僚,有损大人名声。”

    壮班头瓮声瓮气上前,摆出一副老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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