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,年关将近。

    同洲,上金城城门口,人山人海。

    最先得到消息的是那些商行的货工。

    天还没亮透,他们正卸货卸得满手冻疮,一抬头,官道上雾蒙蒙的尽头,一队人马正缓缓碾过来。

    “新刺史来了!”

    五个字,让整个上金城沸腾起来。

    搁在往年,刺史不刺史的,老百姓才懒得搭理。可这回不一样——王家那位小姐要玩把大的,消息早漏得满城都是。就连巷口卖豆腐的老王头都知道,新帝亲任的刺史要来,而且来头不小。

    人们想看的不是刺史。

    是好戏。

    沿街酒楼茶馆二楼,窗户一扇接一扇地支开,人头攒动,挤得密不透风。临街铺子前,踮脚的、踩凳的、爬树的,脖子扯得比鹅还长,目光齐刷刷钉向城外。

    王映雪站在彩棚最前头。

    她一身银红织金褙子,月白披风,发髻上别着赤金衔珠步摇,珠子随动作轻晃,折射出细碎的光。

    身边站着周子衡,再往后是孔明彦,是那些公子小姐,是各家派来“迎接”新刺史的代表。

    彩棚两侧还散着不少人。看热闹的百姓,各家派来打探消息的下人,还有几个穿着体面却缩在角落里的中年人,这是同洲小世家的家主们。不敢站前排,又不甘心错过这场戏,就挑了这么个进退都像缩头乌龟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哎呀,走那么慢,磨蹭什么呢?什么时候才入城?”

    “急什么,好饭不怕晚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,让咱们多等会儿,才显得咱们诚心嘛。”

    最后这话带着钩子,明晃晃的戏谑。周围几个人跟着笑,笑得像一群等着斗蛐蛐的闲汉。

    “来了来了来了——我看见旗子了!”

    “哪儿呢哪儿呢?我怎么没看见!”

    “那边!城门那边!举旗的那个!”

    “哟,这回阵仗不小啊,还打着旗子?”

    “废话,新官上任三把火,排场总要有的嘛——”

    “哎呀别挤别挤!我鞋!我鞋被踩掉了!”

    “你踩我脚了瞎啊!”

    “让让让让——让我瞅瞅新刺史长啥样——”

    嘈杂声里,新刺史的队伍终于压到了城门口。

    最先入眼的是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,没有一根杂毛,鬃毛在冬日风里微微飘动,步态从容,像是闲庭信步。

    马上坐着一个人。一个女人,漂亮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一身大红织金通袖官袍,腰束金丝革带,头戴垂耳官帽。她就那么懒洋洋地骑在马上,一只手松松握着缰绳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,随马步一晃一晃。神情慵懒,不见紧张拘谨,也没有初来者的小心翼翼,只是微微扬着下巴,目光漫不经心地从街两侧扫过,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热闹。

    可就是这种漫不经心,让王映雪的笑容微微一滞。

    “啊……?!这……这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女、女的?!”

    看热闹的人群炸了。

    “刺史是女的?!”

    “我的天,这、这、这……她长得也太好看了吧?”

    “不会吧……朝廷怎么会派个女人来当官?”

    “陛下在想什么……?是要放弃同洲了吗?”

    “女人怎么了?你娘不是女人?你姐不是女人?你闺女不是女人?”

    “我、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
    议论声像被捅了的马蜂窝,嗡嗡嗡地响成一片。

    “女的怎么了?圣上英明,不拘一格用人才。你管他是男是女,能把同洲管好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管好?呵……”一声冷笑从人群里冒出来,“一个女人,能管好同洲?”

    说这话的人穿着绸缎,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。身边的人拉了拉他的袖子,被他甩开,又冷笑了一声,声音更大了些:“同洲是什么地方?是龙潭虎穴。她一个毛丫头,怕是连龙潭的门往哪开都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故意提高了声音,像是在说给所有人听。

    马上那女子忽然偏过头,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。

    那一眼很淡,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
    可那个说怪话的绸缎商人,不知怎的就闭上了嘴,甚至往后退了半步,缩进人群里。

    这女刺史身后,还有跟着两骑,一左一右,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
    左边是一个年轻男子,穿月白长衫,面容清俊,气质温润。

    右边那个,穿了一身玄色劲装,身量颀长,面容冷峻,腰间挂着一把长刀。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众人,那目光像冬天的风,刮过去,什么都没留下,却让人后背发凉。

    再往后,是一辆偏大的青帷马车。

    车帘掀开一角,露出一张老人的脸。灰布棉袍,手里摇着把蒲扇——大冬天的摇蒲扇,还摇得挺欢。他笑眯眯地瞅着两旁的彩棚和灯笼,嘴里啧啧有声:“嚯,同洲人有钱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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