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面鸮被安置在徐芷的实验室。

    所谓实验室,不过是老盟主拨给她的小院。打通三间屋子,堆满草药、瓶罐和各色工具。角落一张窄榻,是徐芷专门给白面鸮准备的,方便随时观察照看。

    林柚到访时,徐芷正蹲在灶台边煎药,曲文舟坐在门槛上发呆。

    “在这等我。”她吩咐将军。

    将军呜咽一声,趴到院子外。

    “你来了!”徐芷听见动静,抬头,眼睛倏然一亮。

    她还是老样子,一见林柚便如小狗见主,恨不能摇尾巴。此刻她多瞧了几眼,忽然歪头:“你……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林柚在她旁边蹲下来,顺手拨了拨灶里的火,“哪里不一样?”

    徐芷略作沉吟:“嗯……说不上来,就觉着你松弛了些。从前你每次来,脸上虽带笑,可总觉得你心里装着许多事。”

    曲文舟闻言探身,将林柚上下扫了一遍,忽地“嘿”了一声:“说到点子上了。你这丫头,先前像一把拉满弦的弓。面上虽不显,可那种紧绷的气场,旁人能感觉到。如今么……松泛了些。不错,年轻人就该这样。”

    林柚被火光映着,笑了笑:“不愧是师徒俩,敏锐。”

    她立起身,拍了拍膝头灰尘:“白面鸮在哪?”

    曲文舟朝里屋努嘴,徐芷已抢先一步掀开门帘。

    白面鸮躺在窄榻上,几乎被五花大绑。手腕、脚踝、腰腹、胸口,全被宽布带牢牢缚在榻上,连手指也未曾幸免。他闭着眼,面色苍白,比林柚上次见时瘦了一大圈,颧骨高耸。好在呼吸平稳,胸口微微起伏。

    “你们绑得也太结实了。”林柚道。

    徐芷理直气壮:“他自己要求的!上次换药时他骤然醒来,挣扎得厉害,险些把刚接上的手又挣断。我问他怎么办,他说‘把我绑起来’——我便照做了。”

    林柚不禁笑出声。这家伙,倒是清醒。

    “可以让他醒了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徐芷从药箱里翻出小瓷瓶,拔开塞子,在白面鸮鼻下轻晃。又往他嘴里滴了几滴药液。“这药能让他缓缓醒来,不刺激,”她解释,“大约半个时辰。”

    林柚应了一声:“他的伤怎么样?”

    曲文舟跟着进来,把手在旁边的水盆里净了净,又拿布擦干。

    他行至榻边,掀开被角,端详白面鸮的手脚。

    “伤口恢复得比我预想的好。小芷的确有几分手艺。断肢接上后能否活动,全看后续恢复。骨头与筋脉虽已续接,但毕竟断过,日后使力定不如前。能恢复几成,端看他的造化。”

    “这人底子好,习武之人气血旺,恢复得快。小芷照顾得细致,伤口未感染,内伤也在徐徐调养。再过一两个月,应当能下地行走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林柚话锋一转,“那毒膏,前辈研究得如何了?”

    提及此事,曲文舟神色严肃起来,罕见地露出肃穆。

    “丫头,此事连我也难以参透。邀明月被控制后,我接触不到核心,只能从村民的反应推测。要破解此膏,恐怕还得靠你。”他目光投向林柚,“你手里,是不是有解药?还有多少?”

    林柚没有隐瞒。

    她早就想过这个问题——以这个时代的条件,没有仪器分析,没有成分检测,光靠草药和人力去破解一种复合型药物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

    曲文舟再厉害,也只是一个人,一双眼睛,一双手。

    “大约三百来瓶。”她道,“用了便没了。这世上,恐怕只剩这几百瓶解药。”

    徐芷瞪圆眼睛,嘴巴开合几下,半晌才挤出一句:“你还有这么多……到底打哪儿来的?”

    林柚一本正经道:“嗯,你想我想想怎么编。”

    徐芷:“……?”

    曲文舟被逗笑了,扇子一挥,“无需追根究底,有解药就好办。”

    他起身,从架子上捧下三个盒子,一一摆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你来得正好。关于这毒膏,我也有些话要跟你说。”

    第一个是寻常木盒,打开,里面躺着几颗灰扑扑的药丸。

    “这是第一版沉梦膏。成分好判——梦花、金线菇、迷心草、断肠散、曼陀罗籽……都是些致幻草药,单独用无大碍,合在一起能让人幻觉并成瘾,过量才致死。于老头子而言,不是什么大毒。好解。”

    他再拿起银盒,语气下沉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这第二版,成瘾性更重,更让人依赖。若少量服用,却能诱人心神。成分与第一版大同小异。河绵县的事我听小芷说了,这是以人为肥,种出来的东西——我猜就是主药梦花的变种。用人血肉养出来的,药性更烈,也更邪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第三版……”他拧起眉头,“能完全控制心神,外表与常人无异。小芷说,你查到此药控制有时限,一日后自解,但后遗症包括记忆缺失、身体虚弱。我活了这许多年,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丫头,这三版毒膏,一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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