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现在……就拜师?”

    徐芷正在给林柚的伤口收尾,给绷带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,又帮她把衣襟往上提了提。

    曲文舟闻言也“嚯”了一声:“小木头,你这安排得也太急了吧?老头子我还没准备好呢!”

    林柚系好衣物走出去:“您老还需要准备什么?”

    曲文舟不语,只是一味的摇扇子,摇了一下又一下,最后“哼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徐芷趁这间隙忽然回过味来——这个爱满嘴跑火车的老人,此刻微微侧着脸,扇子挡在脸前,活脱脱一个被揭穿心事的老小孩。

    徐芷下意识看向林柚,后者朝她扬了扬下巴,满眼鼓励。

    徐芷深吸一口气,先整了整衣袍和袖子,觉得妥当了,才走到曲文舟跟前。双膝落地,上身直直伏下去,额头磕在交叠的手背上。

    一叩首。

    额头抵着指节,她闭了一下眼睛。爷爷那封信里“托孤”两个字自然而然的浮现在脑海里。这一拜,认下的是师父。也代表,她有了新的家人……

    二叩首。

    她想起几个月前,自己还过着平凡幸福的日子,却一日之间天翻地覆。想起那人挖出了她的眼球……想起爷爷惊惶的脸……

    她想起被关在魔窟里的那些日子。黑暗,潮湿,不知昼夜。每一阵脚步声都让她浑身绷紧,每一次门被打开都是一场未知的凌迟。

    种种一切,她从未忘记。

    也不可能忘记。

    三叩首。

    她直起身子,再次伏下去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,一直占据她梦境的,不是那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,而是那些因为毒膏而丧命的普通人。

    河绵县……义安盟……

    这一路上,她亲眼所见,亲身所感。

    这一切,都是爷爷的罪孽。

    而她,想帮爷爷承担起这份罪孽。

    如今,她有了能教导她承担这份罪孽的老师。

    徐芷磕完三个头,扬声喊道:“弟子徐芷——拜见师父。”

    曲文舟满意地点点头,“行了行了,起来吧。”他虚扶了一下,“老头子收徒弟,没那么多规矩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话,他像想起了什么,在身上摸来摸去。左边衣襟摸摸,右边衣襟摸摸,最后总算摸出一个巴掌见方的木盒,盒面已被磨得油光水滑。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盒盖,像是在跟一位老友告别。

    他递给徐芷:“喏,见面礼。”

    徐芷打开盒子,发现这是一套银针。针身极细,针尾刻着繁复的花纹,光下泛着幽幽冷光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年轻时用的。”曲文舟正经了几分,“现在老头我老眼昏花了,用不了了。给你正合适。”

    他没说的是,这套银针陪了他四十年。四十年里,他用这套针救过多少人,他自己都记不清了。眼下,送给她,图个好寓意也不错。

    徐芷手指微抖。她认得这针——小时候爷爷教她认穴,也送过她一套。材质、工艺、连绒布槽的颜色,都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只是……年幼时离开荣都的时候,那些东西都丢了。

    她以为这辈子再也找不到了。

    现在,她又拿到了师父送她的。还是与那副一模一样的……

    眼眶一瞬间红了,又热又酸。徐芷咬着嘴唇拼命忍,还是落下一颗泪。她又要跪下磕头。

    曲文舟眼疾手快,一把捞起她。老头看着瘦,手劲却大得惊人,单手就把她架住了:“好了好了,哭什么哭。”

    他拍拍徐芷的头:“既然你爷爷把你托付给我,我这辈子,所知所学,你放心,我都会教给你。”

    徐芷的眼泪又掉了一颗。

    “但你记住——”曲文舟竖起一根手指,在她面前晃了晃,“学医不是为了救人,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明白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奇怪。徐芷抬头看他,泪眼朦胧中,老人的表情格外认真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听不懂很正常,等你再长大些……你就会知道,人这一辈子,能把自己活明白就不容易了。当然,我说这话的重点在于——遇见需要帮助的人,你能帮就帮,帮不了也别勉强。”他把手指点在徐芷眉心,“只有守好自己的心,护好自己的心,日后你才能做成自己想做的事。明白么?”

    他后半段话的重音都落在“自己”上。

    徐芷细细品了品,的确还听不太懂,只道:“……弟子谨记。”

    拜师,礼成。

    曲文舟瞬间变了脸。刚才那个一本正经的长辈不见了,又变回油嘴滑舌的老头子。他往椅背上一靠,笑得不见眼只见牙。

    “得了得了,以后别叫老头子师父,就喊我爷爷就行,亲热点。知道不?!”

    徐芷憋了憋,来了一句:“……老头。”

    曲文舟:“……爷爷。跟我念,爷、爷!”

    徐芷:“老头!”

    曲文舟朝她脑袋上敲了一扇子:“没大没小!”

    徐芷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
章节目录

欠债一个亿?游戏捡漏成首富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睡不饱的米团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睡不饱的米团并收藏欠债一个亿?游戏捡漏成首富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