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尊荣,来到夫子庙以采诗为名,宣扬泰州学,太过分了吧?

    三人神色微冷,仗着秀才身份,对着周博士拱拱手,告声罪,就直接离开此地。

    他们当然不是一走了之,他们是去请府学教授了。

    朱寅忽然站出来道:“博士老爷,孩儿有打油诗一首,斗胆献上!”

    “哦?”周博士大感意外,没想到首先出面的,居然是个孩子。

    这孩子最多十岁,却举止得体,气度从容,显然不是一般稚童。

    周博士顿时心生好感,温言说道:“好。你诵来听听。

    他的期待并不大。

    朱寅有模有样的吟道:

    四心之端孟夫子,

    吾心宇宙陆九渊。

    七日格竹王阳明,

    龙场悟道逝南安。

    白沙先生陈献章,

    十年静坐春阳台。

    愚夫愚妇皆明白,

    不满师说王心斋。

    羲皇景象三代治,

    淮南格物先正己。

    人人君子绝五霸,

    瘦死何惧何心隐。

    泰州学派巨擘何心隐,当年是被张居正下令逮捕,死狱中。何心隐死后名望更大,早就平反,朱寅当然不怕为他说好话。

    周博士听到这首诗,一时间有点发怔。

    他虽不是进士,却也是举人出生,如何不懂诗道?

    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,约莫十岁的孩童,居然能写出这首诗。

    这首诗,从诗本身而言,只是中规中矩,算不得多好。

    可难得的是,对心学和泰州学派,竟是十分了解!

    这就很不易了。

    难道这位小友,也是同道之人?

    “好,好!不错!”周博士其实只是以采诗为名,来宣扬心学和泰州学派的,没想真的采到诗。

    如今采到这首不错的诗,还是一个孩子所写,不禁有点惊喜了。

    “你如此年纪,就有这等诗才,这等见识,实属不易!自古神童,不过如此了。难得,难得。”

    朱寅赶紧叉手行礼道:

    “孩儿朱寅,谢博士老爷谬赞。孩儿不过是麒麟楦、辽东豕而已。博士老爷之言,愧不敢当。

    周博士抚须微笑,越发满意的点头道:“你这小儿早慧老成,似此宁馨儿,何必谦虚。”

    “老夫问你,师长也习心学么?”

    朱寅回答:“先父曾习心学,引以为圭臬。”

    周博士又问:“可有科场之意?考过县试么?”

    朱寅老实回答:“不曾。”

    周博士道:“好好读书。”

    周围的人见到朱寅当场就作了一首诗,引得周博士青睐,都很是惊讶。

    这孩子,才十岁吧?

    神童啊!

    宁采薇却是毫不奇怪,她知道朱寅喜欢文史,是有基础的。

    庄妹也不奇怪,反而有点得意。

    朱寅表现的越出色,就越证明她的眼光没错。

    唐蓉却是小口微张,深深看了朱寅一眼。

    她也写诗,对心学和泰州学派也有一点了解,但这种诗,她真写不出来。

    可朱寅却能。

    还真是神童。果然,庄姝这妮子眼睛还是那么毒。

    正在这时,忽然东边又是一阵喧闹,一群应天府的学子,簇拥着一个白胖的青袍官员前来。

    正是应天府学教授(校长),日常掌管夫子庙的庙祝官。

    同样是从八品的学官。

    他身后跟着的,赫然就有之前的三个学子。

    “周兄!”府学教授神色不渝,“你不在南雍教学授业,跑到夫子庙东庑来宣扬泰州学,合适么?”

    他向来是仇视心学的。至于为何仇视,那就不可对人言了。

    仇视心学的人很多,但理由却不尽相同。拥护心学的同样很多,理由却是大差不差。

    府学教授拱拱手,“改日再去国子监,给周兄赔罪。今日节日,庙中不便,在下就不送了。”

    竟然直接下了逐客令,完全不管官场规矩了。

    两个百姓眼中的大人物,居然当众对峙,有失官体,实属罕见。

    朱寅见状毫不奇怪。

    说起来,国子监是应天府学的上级,可明朝的学派思想斗争十分激烈,这教授也是从八品,完全可以不给周博士面子。

    周博士固然是上级单位的官员,可府学教授是下级单位的一把手啊。

    这就好比,大学校长可以不鸟教育部的司长。

    周博士脸色清冷,却不失涵养的拱拱手,“石兄,这夫子庙是天下士民的夫子庙,不是你这庙祝的私产吧?我来不得?”

    石教授摇头,“来得。但周兄来此宣扬泰州学,不合时宜!你别忘了,何心隐是怎么死的。”

    周博士淡淡看着石教授,忽然点点头,“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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