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六十九章:双喜临门!此地,我为尊!!(2/2)
枝头新蕊初绽,而你立于其侧,衣袍翻飞,手中无幡无印,唯有一捧新土,一泓清泉,一株未命名的草籽——”太白金星深深看着他:“那时,十殿才会真正看见你。”路晨脑中轰然作响。桃林……新蕊……新土清泉草籽?这不是神迹,是人间最朴素的生息。他忽然想起昨夜范如松蹲在阳台花盆边,用小铲子松土,谢青衣递过一杯温水,两人鬓角沾着同一点微不可察的泥星。那刻没有神力波动,没有香火升腾,只有晚风拂过发梢的痒,和泥土被唤醒时,那股微腥而蓬勃的暖意。原来答案,一直就在眼皮底下。“老天使……”他声音微哑,却不再颤抖,“这考较,可是限时?”“中元,子时三刻,门开一刻钟。”太白金星拂尘搭臂,“错过,幽契简化为飞灰,你前路,唯余野祀一途。”路晨沉默良久,忽而起身,整衣,长揖及地。不为求饶,不为乞怜,只为郑重。“晚辈受教。”太白金星微微颔首,起身欲走。“等等!”路晨猛然抬头,“范姑娘与谢姑娘……”“定身法已解。”太白金星头也不回,身影却已淡如水墨,“她们只记得,你与一位白须老者饮茶论道,谈至夜深。其余,皆如雾散。”话音未落,厅中唯余清风穿堂,茶盏微凉,余香未散。路晨独自立于空寂厅堂,窗外月光如练,静静流淌在紫檀案上,映着那枚幽契简残留的微光。他伸手,轻轻触碰竹简。冰凉,却无死寂,反而有细微脉动,如同沉睡的心脏。就在此时,手机在裤袋里震动起来。他掏出一看,是范如松发来的微信,一张照片:阳台花盆里,那株她昨日随手埋下的蒲公英种子,不知何时,竟顶开硬土,钻出两片嫩得近乎透明的锯齿状小叶,在月光下舒展着,像两只怯生生探出的手。配文只有两个字:【活了。】路晨盯着屏幕,喉头一哽。他忽然转身,快步走向书房,拉开最底层抽屉——那里静静躺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旧镰刀,刀柄上还缠着褪色的红布条。这是他整理老宅遗物时,从祖屋梁上取下的。爷爷临终前攥着他手,浑浊的眼里闪着奇异的光:“晨子……记着,地里活物,比天上神仙,更懂怎么活。”他抄起镰刀,又抓起挂在门后的帆布包,推开阳台门。范如松与谢青衣果然都在。范如松正戴着园艺手套,小心翼翼给新叶喷水;谢青衣倚着栏杆,仰头望着城市上空稀薄的星子,听见动静,回头一笑:“聊完了?那位白胡子老爷子,挺有派头啊。”路晨没应声,只将镰刀与帆布包放在阳台水泥地上,发出沉闷声响。“你们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两张年轻而鲜活的脸,“明早五点,跟我上山。”“上山?”范如松擦擦手,“去哪?”“云顶后山,野坟岗。”路晨声音低沉,却异常清晰,“那里有十七座无名荒冢,碑石歪斜,杂草齐腰,香火断绝三十年。我要在中元前,把它们——”他弯腰,拾起镰刀,刀锋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弧光:“一,一,清,理,干,净。”谢青衣怔住:“你……要给野鬼修坟?”“不。”路晨直起身,月光落在他眉骨上,投下一小片坚毅的阴影,“我要告诉那些没人拜的亡魂——你们的名字,我还记得。你们的忌日,我替你们烧纸。你们的坟头,我替你们除草。你们的委屈,我替你们——”他望向远处城市璀璨灯火,声音陡然拔高,如裂帛,如惊雷,如五百年前深山里那声稚童的呼喊:“问一问!”范如松手中的喷壶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水花四溅。谢青衣眼眶骤然发热。她们忽然明白了。他要去的不是酆都枉死门。他是要把人间的野坟岗,变成他的枉死门。把十七座无人认领的孤坟,变成他叩问天心的第一道台阶。把凡人手中最卑微的镰刀与锄头,变成劈开神谕铁幕的第一柄斧钺。月光无声倾泻,将三人身影融成一片浓重的、不可分割的墨色。而就在他们身后,云顶山庄最高处,酒店楼顶风声呜咽。妙道散人袍袖翻飞,手中一面巴掌大的青铜镜正映出阳台景象。镜中,路晨弯腰拾镰的侧影被放大数倍,每一道肌肉的绷紧,每一寸骨骼的承压,甚至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的微影,都纤毫毕现。他嘴角噙着冷笑,指尖却在镜面边缘,缓缓划出一道朱砂符纹。“蠢货……”他低声嗤笑,声音却如毒蛇吐信,“你以为,真有人给你开这扇门?”“那幽契简……”他指尖猛地按在镜中竹简影像之上,朱砂符纹骤然亮起血光:“是我十年前,亲手埋进地官案底的赝品。”风骤然狂暴,卷起他雪白袍角,猎猎如招魂幡。镜中月光,悄然染上一丝极淡、极诡的暗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