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亦安凝视着眼前的人。再看一眼身侧栓子绷紧的脸,感受着体内魔物血肉的腐蚀。这感觉过于真实,根本无法自欺。他将进入冰封纪元后的所有经历,在脑中迅速重演。唯一能解释当前荒谬的,是自己还在七步绝命谷的幻境中。可这个念头刚冒出,便被他亲手推翻。在进入七步谷之前,就曾见过对自己毫无印象的云九。这说明,问题早在七步谷前就已存在。这绝非幻境。他迫切需要更多信息,打破这时间错乱的迷局。顾亦安用只有栓子听懂的低吼示意。栓子心领神会,对着缺口内的顾川说。“长官,这些犬,是顾亦安让我,送给您的。”顾川眉梢一挑,目光定在栓子脸上。“顾亦安?”他向前走了一步,神情中掠过一丝意外。“你知道我是谁?”按照顾亦安的意思,栓子回话。“您是顾川。”顾川的表情瞬间崩塌,死死盯着栓子,声线发颤。“顾亦安在哪里?”栓子看着顾川。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我需要跟您单独说。”顾川收敛情绪,向后一挥手。“跟我来。”他转身,带着栓子向港区深处走去。顾川步速很快,眼睛始终没离开过栓子。像怕他突然消失。犬群紧随其后,他们穿过层层巡逻岗哨,来到港区后方一片建筑群。其中一座低矮的石楼,内部结构复杂,房间众多。抵达石楼门口,顾川停下。“把这些雪橇犬放外面吧,放心,这里丢不了。”栓子回头,看向顾亦安。顾亦安立刻用吼声传达指令:只带他自己进去。栓子转向顾川。“其他人可以,但这只犬,它叫火焰,必须跟我进去。”顾川的目光在顾亦安和栓子之间流转。他注意到栓子说话前,顾亦安都会发出一种低沉且奇怪的音节。“可以。”他们穿过门禁,进入石楼,来到一间无人的房间,将门关上。房间不大,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。顾川坐在椅子上,神情严肃,镜片反射着微光。“现在,你可以说了。”栓子没有立刻开口,他看着顾川。“事关重大,为了确认我没有找错人,需要先确定,您是不是真正的顾川。”顾川身子向后靠了靠,玩味地反问。“哦?怎么确认?”栓子按照顾亦安的指令,开口问道。“顾亦安在哪里读的小学?”顾川没有思考,直接回答。“临河实验小学。”栓子接着问。“您的女儿,顾小挽,是在哪里上的初中?”这个问题问出,顾川的脸僵在原地。他嘴唇颤抖,眼中流露出悲伤情绪,那是一种瞬间坍塌,痛彻心扉的情绪。随后,顾川猛地从椅子上站起,声音嘶哑,充斥着绝望的怒意。“她三岁就死了!”这个答案,超出顾亦安的所有预设。这不是幻境。幻境的逻辑基于他的认知,而这个答案,彻底打破了幻境的可能性。可如果不是幻境,眼前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?顾亦安刚想让栓子继续问下一个问题。顾川的视线,已经从栓子身上移开,落在顾亦安的脸上。他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。“他在教你说话。”被看穿了。栓子的眼神,和顾亦安每次低吼的音节,显然瞒不过这个父亲。栓子还想否认,顾川却没给他机会。他目光转向顾亦安,声音平静,却带着压迫感。“你是谁?”顾亦安对栓子低吼,示意他找纸笔。栓子翻译。顾川从口袋里,拿出一支笔。就在他掏笔的瞬间,顾亦安瞥见顾川手腕上的腕表。那是一块名匠系列,表盘上刻着熟悉的花纹。是母亲买给父亲的那块表。它明明已经损坏,被自己收藏起来,此刻却完好无损地戴在顾川的手腕上。顾亦安的喘息加重了,犬类躯体的本能反应,比任何人类的呼吸都更沉重。所有的线索,瞬间在他脑中拼接完整。不认识自己的云九、另一个自己、早逝的妹妹。这不是幻境。这是另一条时间线。一条与他认知完全不同的,平行存在的时间线。顾川从身后石桌上随手拿起一个笔记簿,打开,递到顾亦安面前。顾亦安伸出前爪,岔开指缝。顾川迟疑片刻,将笔柄塞入他犬爪的指缝中。顾亦安低下头,爪子夹着笔。书写动作异常艰难,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。但每一个字,都清晰可辨。【我是顾亦安。】顾川双眼圆睁,身子前倾,满脸不敢置信。他看着那一行字,又抬头看向顾亦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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