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司终于停下动作,拿起一块干净布巾,慢条斯理地擦净手指。他转身走向橱柜,从最底层取出一个桐木匣子。匣子没上锁,只用一根细麻绳系着。他解开绳结,掀开盖子。里面静静躺着一把折扇。黑檀为骨,素绢为面,扇面无画无字,唯有一道极淡的墨痕斜斜掠过,似风似影,似断非断。这是他十六岁那年,宇智波富岳亲手所赠。彼时富岳尚是警务部队队长,眉宇间尚无后来那层挥之不去的阴郁。他将扇子递来时只说了一句:“扇骨要硬,扇面要空。心若满了,风就进不来了。”修司合上匣子,重新系好麻绳。他把匣子放回原处,指尖在木纹上停了一瞬,然后转身,重新站回灶台前。油锅已凉了三分。他捞起一块鸡块,凑近鼻端闻了闻——酱香醇厚,辛香微透,火候刚好。就在这时,院门被推开。不是芙那种横冲直撞的推法,也不是鸣人那种一脚踹开的莽撞,而是极轻、极稳的一声“吱呀”,像有人用指尖抵住门轴,缓缓施力。修司没回头,只把鸡块重新放进油锅。脚步声停在厨房门口。“修司前辈。”是泉的声音。清亮,克制,像初春尚未解冻的溪水,表面平静,底下暗流涌动。修司终于转过身。她站在门口,身上那件浅灰色羽织边缘沾着几点未化的雪粒,发梢微湿,左手虚握在腰侧——那里本该悬着一把短刀,此刻却空着。她没戴护额,额前碎发被风揉得微乱,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仿佛盛着整个冬日里最澄澈的光。修司看了她三秒,然后问:“刀呢?”泉喉头微动,没答,只将右手缓缓抬起。掌心向上。一枚小小的、银质的忍具徽章静静躺在她手心。徽章背面刻着一行极细的字:木叶联合事务局·特别顾问。“昨天下午,鼬前辈替我提交了调职申请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每个字都清晰,“从即日起,我正式调入事务局第七科,隶属您的直属编制。”修司没说话。泉也没催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任由冷风从门缝钻入,吹起她鬓边一缕碎发。她没眨眼,也没垂眸,目光始终落在修司脸上,像在等待一个判决,又像在确认某种早已注定的事实。灶台上的油锅再次沸腾,咕嘟咕嘟,声响渐密。修司终于抬手,拿起灶台边的长柄勺,舀起一勺滚油,缓缓淋在刚出锅的鸡块上。金黄酥脆的表皮被热油一激,发出细微的爆裂声,香气陡然浓郁了数倍。他这才开口,声音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:“第七科缺个整理档案的。”泉睫毛颤了一下。“明天早上七点。”修司把鸡块夹进盘中,摆好,“带三套换洗衣物,两支笔,一本空白笔记。不用带刀。”泉深深吸了口气,胸口微微起伏。她没应“是”,也没点头,只是将掌心徽章轻轻合拢,再缓缓收回腰侧。“……明白了。”她转身离去,背影挺直如松。修司目送她走出厨房,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他低头,看着自己沾着油渍与酱汁的手指,忽然想起昨日火影岩上,佐助站在父母身边,目光飘向小樱她们时,眼底一闪而过的、近乎疲惫的疏离。那时他没看懂。现在懂了。有些距离,不是靠靠近就能消除的。就像雪落进火影岩的裂缝,看似填满了空隙,实则只是暂时覆盖——待春阳一照,便尽数消融,只余更深的沟壑。他端起那盘炸鸡,走向客厅。推开门,满室喧闹扑面而来。鸣人正举着一根年糕棍,追着勘九郎满屋子跑;芙坐在地毯上,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《木叶风俗志》,一边念一边拍手;手鞠倚在墙边,手里捏着半块烤年糕,笑看着弟弟狼狈躲闪;我爱罗坐在角落矮桌旁,面前摊开一张地图,砂子在他指尖无声游走,勾勒出雪之国海岸线的轮廓。看见修司进来,鸣人立刻跳过来:“修司哥哥!这个好吃吗?!”修司把盘子放在矮桌上,抽出一张纸巾,擦了擦鸣人额头上的汗。“试试看。”鸣人抓起一块就塞进嘴里,烫得直哈气,却舍不得吐出来。“唔……绝了!比一乐的还脆!”“那是当然。”芙凑过来,眼睛弯成月牙,“修司先生可是连煮饭都要计算火候的精确度呢!”修司没接话,只伸手,轻轻揉了揉她头顶的软发。芙立刻眯起眼睛,像只被顺毛的猫。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鹿丸裹着厚厚的大衣冲进来,脸颊冻得通红,头发上还挂着几片雪花。“喂——!修司先生!不好了!”众人齐刷刷看向他。鹿丸喘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,双手递给修司:“刚刚收到的……紧急加急!是从雪之国直接传来的加密卷轴!绝亲自押送,落地就拆封!”客厅骤然安静。连我爱罗指尖游走的砂子都停了一瞬。修司接过那张纸。纸页边缘还带着雪之国特有的寒气,触手冰凉。他展开,目光扫过第一行字,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。——【雪之国基地确认启动最终协议。小蛇丸已启程,预计三日内抵达木叶边境。目标:联合事务局年会现场。】纸页在他指间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恐惧。而是因为终于等到这一刻的、近乎灼烧的清醒。他慢慢将纸折好,收入怀中。抬头时,神色已如常:“知道了。”然后他看向鸣人,语气平静:“明天开始,特训班恢复集训。第一课——如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,识别并标记一名伪装成普通平民的S级叛忍。”鸣人愣住,随即眼睛猛地睁大,脸上所有嬉笑瞬间褪尽,只剩一种近乎战栗的兴奋。“……真的?!”修司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寒风灌入,吹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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