茫茫南海白浪滔滔,十条福禄特帆船乘风破浪一路向北。

    福禄特作为货船,速度自是无法和飞剪船相比。时速约6-8节左右,只比盖伦船快了少许。

    船队航行十余日,便已抵达入海口,经崇明岛水道进入长江。

    崇祯七年十一月二十,船队抵达汉口。但因无需换船,只登岸休整一日。和陈信滔交换了一批水手,便扬帆北上丹江。

    腊月二十四小年,船队驶过月日滩,抵达龙驹寨附近时,隐约间有轰隆隆的炮声传来。

    旗舰船头之上,顾君恩正凭栏远望,欣赏丹江两岸的无边胜景。听到炮声嘴角一翘。想起上次主公来时,正赶上龙驹寨炮轰闯营。

    如今短短半年多,自己从高迎祥的军师,摇身一成了建辽总督的幕僚。果然是世事难料,也不知这次龙驹寨在打谁,是洪承畴还是曹文诏…

    顾君恩心忧战事,连忙下令水手们加快速度。可惜这是逆流而上,任凭水手们挥汗如雨,船速仍然提升有限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,前方水道尽头,两座堡垒浮现在众人视野。顾君恩顿时一脸愕然。

    龙驹寨东的开阔地空空荡荡,并没有一兵一卒在场。不由得心中纳闷,难道是官兵从西而来?

    船队继续前行,转眼抵达龙驹寨码头。寨西的情景也映入眼帘。同样是空空荡荡,除了零星几个行人,并无大队兵马来攻。

    顾君恩暗暗称奇时,船队已经驶入新掘开的U型水道,直奔龙驹寨南门下。

    船队刚刚靠岸,只见城门大开。有着一面之缘的李日丁,前呼后拥来到岸边,满面带笑抱拳拱手:

    “顾先生,别来无恙?”

    “小弟已接到大人传书,特来迎接先生入城!”

    顾君恩拱手还礼:

    “多谢李将军盛情!”

    寒暄两句,顾君恩便露出好奇之色:

    “刚才隐约听到炮声,可是有敌人来攻?”

    李日丁哈哈大笑:

    “先生误会了,今天是祭灶之日,所以放了两炮庆贺!”

    顾君恩眉头一皱,心说节庆之日放铳,在明军中倒是常见,也算是一种习俗。不过那只是放三眼铳而已,可从没听说有放炮的!

    李日丁看出他心中狐疑,微微一笑抬手指引:

    “顾先生,有什么话进城再说!”

    顾君恩顿时明白别有内情,连忙亦步亦趋跟了上去:

    “船上是大人命我押运的物资,还请李将军安排人手卸货…”

    李日丁早在信中知悉此事。闻言大手一挥,身后士卒顿时一拥而上,配合水手开仓卸货。

    两人则并肩入城,转眼来到巡检司内。入座奉茶后,李日丁才笑着解释道:

    “当初陈奇瑜收复商州,商南山阳,追杀高迎祥进了深山。闯王受抚之后,陈奇瑜着急回宣大,压根就没搭理龙驹寨…”

    “这可急坏了龙驹五寨的地主老财,纷纷跑到商州找新知州告状。这才招来了曹文诏,带了五千官军前来进剿…”

    “还好这姓曹的不傻,只攻城一次就被大炮给炸醒了。围城不走,只管在商洛道一州四县打秋风!”

    “最后那新来的知州实在受不了,又把我们招抚了。曹文诏这才退走。这不寨中的地主气不过,听说又要去告状,我就放了两炮让他们清醒清醒!”

    顾君恩这才明白,原来是借着小年放炮,吓唬不服气的地主老财呢。

    不过一个疑团解开,更多的疑团涌上心头。不由得面露疑惑:

    “招抚之事,想必发生在我来的路上。只是将军依然占据龙驹寨,想必刘将军也仍据有南城”

    “这种状况,商洛道官员,也能同意招抚?”

    李日丁闻言失笑:

    “先生你还不知道他们?”

    “如果龙驹寨改名龙驹县,那个曹知州和韩抚治肯定要打到底的。不过龙驹五寨不过是村镇,只要名义上归附,不影响他们升官发财就行!”

    “反倒是这么久攻不下,别说商洛道大小官员要被追责,就是曹文诏脸上也难看,要不他怎么会走的那么痛快?”

    顾君恩闻言恍然,不由得冷哼一声:

    “又是欺下瞒上那一套!大明朝的官员都是这副德行,安能不亡?”

    痛斥了一番官绅,顾君恩转回正题:

    “龙驹寨受抚之后,不知二位将军作何打算?”

    李日丁闻言面露愁容:

    “我正发愁这事呢。龙驹寨二次受抚,虽然官军暂时不会来攻打,但也束缚了自己的手脚,除了龙驹五寨,外边的事都不好管了…”

    “大人信里说了,你是他的全权代表,从今以后我和刘国能都要听先生调遣”

    “龙驹南北二城如何发展,还要请先生发号施令!”

    顾君恩正要说话,忽然卫兵推门进来:

    “刘将军求见!”

    李日丁闻言大喜: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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