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场里面,布满粉红色的灯光。一个全身上下只有一条白色短裤,身材窈窕的年轻女子,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,在桌子上靠着钢管扭动着。“死妈了?笑的那么难看就不要笑啊!是你要来跳,又不是我逼着你跳...狗肉滚烫的油脂在铁锅里滋滋作响,热气裹着浓烈辛香扑上脸颊,袁洪连扒三碗白饭,筷子尖挑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狗腩,在酱汁里翻个滚,送进嘴里时牙齿咬破表皮,滚烫的汁水猛地迸出,他喉结一动,咽下去,才长长呼出一口白雾。“这狗是西贡山里的野狗,跑得快,筋道。”鲨四夹了块脆骨放进他碗里,“骨头缝里还带点野性,补。”袁洪没应声,只把那块脆骨嚼得咯吱作响,下牙槽肌肉绷紧又松弛,像一头刚从冬眠里醒来的狼在试咬合。他左手搁在桌沿,食指无意识地叩着木纹——一下,两下,三下。节奏不快,却沉得压住整张桌子的喧闹。旁边几个吃狗肉的老客早被这股气场逼得挪了位置,缩在角落端碗喝汤,连咳嗽都憋着。陈武君坐在他斜对面,正慢条斯理剥一只卤蛋。蛋壳碎成薄片,露出底下紧实微颤的蛋白,他指尖一捻,蛋黄便整颗脱出,圆润如金丸。他没吃,只搁在碟边,看它微微反光。“你手抖了。”袁洪忽然开口,目光仍停在自己碗里,声音低哑,却像铁尺刮过青砖。陈武君剥蛋的手顿住,指尖悬在半空。他没否认,也没抬眼,只把那枚蛋黄轻轻推到袁洪碟子边:“补脑子。”袁洪嗤笑一声,用筷子尖戳破蛋黄,金黄浆液缓缓漫开,混进酱汁里。“补脑子?我脑子现在比你家天台晒的咸鱼还干。”他抬眼,瞳孔深处有层极淡的灰翳,像是蒙了层薄雾的青铜镜,“你刚进门我就闻见了——你身上有三处磁场残留,两处在肩胛,一处在左膝外侧。不是打斗留下的,是……反复调试过的。”鲨四夹菜的动作也停了。她没说话,只把烟叼回嘴边,深深吸了一口,烟头红光在昏暗灯光下明明灭灭。陈武君终于抬眸。视线平直,不闪不避,像两柄收鞘的刀:“你醒了,第一件事不是谢,不是问战况,不是摸自己丹田,而是听我走路的震频,闻我气血里的磁痕。”“废话。”袁洪抹了把嘴,纸巾上沾着油星和一点血丝——是他牙龈裂了,“我躺了半个月,连眼皮都睁不开,全靠耳朵听、鼻子闻、舌头尝活着。你当植物人是睡大觉?那是每根神经都在喊救命,每寸皮肉都在发霉。我能活下来,靠的不是运气,是这半个月里把你俩每一次呼吸、每一次脉搏、每一次生物电流跃迁的频率,全刻进我脑子里了。”他顿了顿,忽然伸手,五指张开,悬在陈武君面前三寸——掌心朝上,纹路清晰,指节粗壮,可小臂肌肉竟在微微震颤,不是痉挛,而是某种极高频的、近乎透明的共振。“你刚才剥蛋,手腕转了七度十七分,拇指指腹压住蛋壳弧线时,施力波动三次,每次间隔0.37秒。这说明你右肩旧伤复发,但控制得很好,没影响发力精度。”袁洪盯着他,“可你膝盖外侧那道磁痕,是昨天新添的。不是打出来的,是……被什么东西强行‘种’进去的。”陈武君没眨眼。他慢慢把剩下半只蛋放进嘴里,咀嚼,吞咽,喉结上下滑动一次。“阿维盖尔的人,”他声音很轻,像刀锋划过冰面,“今天早上,在东八区码头,用磁钉枪射了我一枪。没打中要害,钉进了膝盖外侧软组织。我把它拔出来了,但磁芯残留了一截。”鲨四吐出一口烟圈,烟雾袅袅升腾:“他们改战术了。不抓人,不硬碰,专往死角里钉。知道你横练功夫再硬,关节、耳后、颈侧、膝窝这些地方,终究是软的。”“不止。”袁洪手掌缓缓合拢,五指收束如鹰爪,“磁钉里掺了神经蚀剂,不是要你死,是要你麻。麻痹感会沿着坐骨神经往上爬,三天内让你左腿失去百分之六十的爆发力。他们算得很准——等你打第三场的时候,刚好发作。”他忽然倾身向前,鼻尖几乎要碰到陈武君的下巴,声音压得极低:“所以你今早剥蛋的时候,手指才抖。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你在对抗那股麻劲儿,用生物电流一遍遍冲刷它,像拿砂纸磨锈。可砂纸磨得越狠,木头本身也越松。”陈武君静静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不是那种咧嘴的大笑,而是眼角纹路舒展,唇角上扬,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——干净,锋利,带着点少年人似的恶意。“你醒了,真好。”他说。袁洪一愣,随即骂了句脏话,抄起桌上啤酒瓶吨吨灌了半瓶,酒液顺着下颌流进衣领。他抹嘴,把瓶子往桌上一顿:“少废话!说正事——西口茂男,真醒了?”“醒了,又死了。”陈武君说,“他睁眼第一句话是问我为什么没杀他。我告诉他,植物人醒来最怕的不是死亡,是发现自己连抬手都做不到。”他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,“我让他感受了十秒完全瘫痪,然后掐断脑干供血——干净,没痛苦。”袁洪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他最后的表情是什么?”“平静。”陈武君说,“像做完一场梦,终于能睡了。”袁洪点点头,不再追问。他低头扒拉碗里狗肉,动作比刚才慢了些,仿佛在给身体重新校准节奏。窗外天色渐暗,霓虹灯次第亮起,映在油腻的玻璃窗上,扭曲成一片流动的彩色油污。“联邦在调人。”鲨四忽然开口,烟已燃尽,她将烟蒂按灭在酱汁碟里,“阿维盖尔撤了东十一区的驻点,但昨天夜里,三个穿灰风衣的男人进了港龙会旧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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