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冲的双脚,像是被水泥浇筑在了地下室地面。

    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,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
    小孙刚才那番话,字字如刀,锋利无比。

    不仅割开了陈年旧事的封条,更在他的心口上狠狠地剐着。

    “你是说……”陈冲的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“他当年在龙都和江南两地,频繁的来回折腾,甚至耗尽了家财……是为了救一个人?”

    小孙正费力地搬动着纸箱,闻言停下了动作,被这年轻警卫员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他只当这位年轻同志是被陈老那不为人知的惨淡家底给震撼到了。

    毕竟,在外人眼里,位列军部九席、手握生杀大印的陈道行,怎么也该是富甲一方、威风八面的巨擘,谁能想到这背后的光景竟如此凄凉?

    “是啊,救的不是别人,正是陈老的第二任妻子。”

    小孙叹了口气,蹲下身子,借着昏黄的灯光,费力地从一个受潮最严重的纸箱底部,小心翼翼地扒拉出一叠早已发黄、卷边的单据。

    那一叠纸,甚至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。

    “正巧,你看,都在这儿呢。”小孙苦笑一声,将那叠纸递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那个年代,哪有什么联网医保?尤其是这种又要请洋专家,又要用进口药的病,那是实打实的烧钱窟窿。陈老是个死心眼,为了救媳妇,不仅把这些年的津贴全搭进去了,连那辆早年间部队奖励的一等功吉普车,也咬牙给卖了。”

    陈冲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,指尖触碰到那冰凉、受潮发软的纸张时,整条手臂都在细微地颤抖。

    上面的字迹虽然模糊,却依然刺目:

    日期:1998年11月。

    机构:MAO&bp;CLC(梅奥医学中心)

    项目:Hh-Order&bp;eUral&bp;BlOCkerS(高阶神经阻断剂-临床试验期)

    单项金额:$35,000.00

    一九九八年的三万五千美金。

    这对于当时的普通家庭来说,简直就是天文数字!

    “这只是其中一张。”小孙指着那一叠厚厚的单据,语气里满是唏嘘,“那时候外汇管制严,黑市价格又高,陈老为了凑这笔救命钱,真的是豁出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那个脾气您也知道,平时多硬啊?当年腿被炸断了都没哼过一声的主儿。可那年冬天,为了借那几万美金,他在几个转业经商的老战友家门口,整整蹲了好几天。”

    小孙似乎回想前任警卫员一次喝多,不小心透露的当年惨状。

    “有人念旧情借了,可也有人势利眼,没借不说还冷嘲热讽,说他这把年纪了,为了一个疯婆娘折腾什么,不如再找一个。陈老当时一声没吭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这,小孙顿了顿,声音压得极低。

    “马哥喝醉告诉我的,当时说着说着还哭了,他说陈老他……就在人家大门口,竟然当着那个暴发户战友的面……扑通一声,跪下了。”

    轰!

    陈冲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,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,眼前的视线瞬间模糊。

    跪下了……

    那个在军部会议上谈笑风生、哪怕面对刀枪也面不改色的老人……

    那个被自己视作冷血无情、抛妻弃子、贪图权势的负心汉……

    竟然为了那个在记忆中总是歇斯底里的“疯女人”,在冰天雪地里,给别人下了跪?

    “也不是什么秘密,跟陈老时间长点的人,其实多少都知道点。”

    小孙苦笑着摇了摇头,将怀里的纸箱放下,揉了揉发酸的胳膊,没注意到身后的年轻人已经泪流满面。

    “人人都说陈老一生顺遂,从小兵做到军部大佬,风光无限。但依我看,这简直是放屁。”

    “这就好比最近网上火的那条刀疤鲤鱼,人们只看到了它跨越物种的神奇,又有谁知道它那一身伤是怎么来的?”

    小孙靠在墙边,点了根烟,没抽,只是夹在手里。

    “陈老这辈子,苦啊。第一任太太走得早,这第二任……也就是为了救她才欠了一屁股债的这位,原本也是温柔贤惠的人。只可惜,家族遗传的精神病,那是命。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,“马哥说,人好的时候跟正常人没两样,那是真好。可一旦犯起病来,那就是六亲不认。”

    “据说犯病之后,她会骂人,会打人,会产生严重的被害妄想症。她觉得全世界的人都要害她,甚至觉得陈老是要杀她。”

    “陈老为了给她治病,大夏有名的脑科专家请了个遍,没用。后来听说国外那个梅奥诊所有希望能治,他就不顾所有人反对,硬是把人家专家组给请了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那钱花的,跟流水似的。陈老的工资、津贴、所有积蓄全填进去了,还是不够。他就开始借,一张一张欠条的写。他这辈子最要脸面,可那几年,为了那点药费,他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光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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