钻了进去。

    管道狭窄,布满灰尘。他只能匍匐前进,蜘蛛网粘在脸上,灰尘呛入鼻腔。爬了大概二十米,前方出现另一个格栅——下面是珠宝行内部。

    透过格栅缝隙,他看见两个保安正在值班室吃宵夜。一个年轻些,一个五十多岁。年轻保安吃完后说:“王叔,我先去巡一圈,回来换你休息。”

    年轻保安拿着手电出去了。徐力耐心等待,直到听见值班室传来鼾声——老保安睡着了。

    他轻轻推开格栅,跳了下来。落脚处是珠宝行后面的仓库区,堆放着包装盒和杂物。他蹑手蹑脚走到展厅,四个大型保险柜并排靠在墙边。

    正当他准备动手时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:“什么人?!”

    是那个年轻保安,巡完一圈提前回来了。

    徐力几乎本能地掏出手枪,转身就射。第一枪打偏了,打在玻璃柜台上,碎片四溅。

    年轻保安愣了一下,随即扑过来。第二枪击中他的胸口,他倒在地上,手还伸向腰间的对讲机。

    枪声惊醒了值班室的老保安。“小赵?怎么了?!”脚步声传来。

    徐力冲过去,在老保安开门瞬间又是一枪。老保安捂着腹部倒下,手指着徐力,嘴唇嚅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徐力补了一枪,然后回到保险柜前。手在颤抖,手套被划破了一个口子,但他浑然不觉。

    用撬棍撬开四个保险柜,将里面的黄金首饰、翡翠玉石全部扫进布袋——足足十多斤重。

    临走前,他检查了现场,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痕迹,才原路返回。从通风管道爬出去时,布袋被铁皮刮破,几枚金戒指掉出来,他也顾不上捡了。

    这起案件震动了整个宁波。两名保安被杀,价值一百二十余万元的珠宝被劫,是当年浙江省头号大案。

    警方在现场提取到半枚模糊的指纹——来自徐力被划破的手套,以及几枚弹壳。但由于刑侦技术限制,指纹无法比对出结果,案件悬而未破。

    六、亡命赌徒

    徐力在宁波躲了三个月,通过黑市将珠宝分批销赃,到手一百一十多万。他搬到了诸暨,用化名买了房子,女儿也在那年出生。

    表面上看,他是个做点小生意的普通男人,只有妻子陈秀兰偶尔会疑惑:丈夫从不说自己的具体工作,但家里从不缺钱。

    钱来得太容易,去得也快。徐力迷上了高端赌局,一次输赢就是几万。到2004年,一百多万已经所剩无几。

    2004年春节,徐力再次缺钱。大年初一凌晨,他盯上了诸暨第一百货商店。撬锁进入后,却被值班保安发现。慌乱中他开了枪,子弹擦过保安大腿,保安倒地惨叫。

    对讲机里传来其他保安的声音:“老李?什么情况?”

    徐力慌了,扔下枪、匕首和用来蒙面的黑色线裤,狼狈逃窜。警方在现场提取到了关键物证:那条线裤上残留着微量dNA。

    2005年,随着dNA技术的发展,警方鉴定出线裤上的dNA来自一名女性,且应该是穿戴者的直系亲属。

    警方开始排查诸暨地区有犯罪前科人员的女性亲属,但由于数据库不完善,没有找到匹配对象。

    徐力不知道这些。他躲在棋牌室里,像只受惊的老鼠。2007年11月,他尝试再次作案,目标是诸暨嘉瑞珠宝店。这次他用了高压电棍,但触发报警系统,只能仓皇逃窜。

    此后十年,徐力彻底沉寂下来。他成了一个真正的赌徒,每天泡在棋牌室,输赢不大,勉强维持生计。

    他学会了控制情绪,输了不骂街,赢了不张扬,在牌友眼中,他就是个有点赌瘾的普通中年人。

    他以为可以这样躲一辈子。

    七、天网收拢

    2017年,刑事科学技术突飞猛进。浙江省公安厅升级了指纹比对系统,将历年悬案的指纹数据重新录入。

    3月15日,系统发出警报:1995年宁波绿洲珠宝行劫杀案现场提取的半枚指纹,与一名有盗窃前科的人员高度匹配——徐力,1972年出生,台州临海人,1989年因盗窃摩托车被判刑三年。

    警方调取徐力的dNA数据——他在2009年因打架斗殴被治安拘留,当时采集了dNA样本。与2004年现场线裤上的女性dNA比对,确认存在亲缘关系。

    进一步调查发现,徐力有一个女儿,2005年出生。警方秘密采集了小女孩丢弃的饮料瓶,提取dNA,与线裤上的dNA完全匹配。

    所有证据链闭合了。

    3月29日,抓捕行动展开。警方没有打草惊蛇,而是先对徐力进行了三天跟踪,摸清他的活动规律:每天下午两点到棋牌室,通常玩到晚上十点。

    下午四点,棋牌室人最多的时候,收网行动开始。

    八、最后的审判

    审讯室里,徐力最初一言不发。但当警方出示指纹比对报告、dNA鉴定书、以及从他家中搜出的仿五四式手枪时,他的心理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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