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心神与镜灵彻底交融、防御最弱的刹那!“青梧仙子……”孙齐天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凝重,“你明知陈某已得【水元秘法】真意,为何还要来?”“因为本座信你。”青梧仙子目光如电,穿透层层水雾,直抵孙齐天眼底,“信你非为私欲而启昊元镜,而是为护天南劫数。方才你对那七流天骄言‘此一战,陈某略有所悟’,本座信了。你若真为夺宝而来,何必告知众人?何必留他们一线生机?”她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,响彻洞天:“陈江河!天南大劫将至,群魔窥伺,尔等天骄若再内耗不休,待魔域七圣齐至,何人可挡?!今日,你若执意启镜,本座与幽泉、孟苍梧,便在此,以命为契,锁死此界!纵使形神俱灭,亦不让你……独断天南!”话音落下,三才锁灵阵光芒大盛,青梧仙子素手一翻,一柄通体碧玉、雕有九凤朝阳纹的长剑缓缓升起——正是青梧山镇派至宝,八阶上品仙器【栖凤剑】!孙齐天沉默。他手中龟甲停止震动,头顶水珠缓缓回落,光芒渐收,映照着他脸上复杂的神色:有被识破的震动,有对青梧仙子决绝的震撼,更有一种……久违的、近乎灼痛的认同感。他忽然想起十四年前,初入天水门时,那位白发苍苍的老掌门将他引入藏经阁最底层,指着一幅泛黄古画道:“孩子,你看这画上老龟,背负山岳,步履蹒跚,世人笑其愚钝。可你可知,它背上驮的,是整片沧海的重量?它走的每一步,都在为后来者,铺一条……不沉之岸。”那时他不解。如今,他懂了。昊元镜,从来不是一件兵器,不是一道护符,更不是他一人证道的阶梯。它是钥匙,是枷锁,是责任,是天南修仙界绵延万载、未曾断绝的一线薪火。他缓缓收回手掌,水珠消散,洞天震颤渐止。脚下山岩上的冰晶悄然融化,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黑色石桩,桩顶银线,已黯淡无光。“青梧仙子……”孙齐天深深吸了一口气,胸腔起伏,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,“陈某……谢了。”他不再看南宫朔一眼,转身,七阶仙舟无声升空,船首调转,朝着洞天最幽暗、最深处的那片混沌雾海,缓缓驶去。那里,才是清风洞天真正的核心,昊元镜沉睡之地。而南宫朔,僵立原地,心口膻中穴那枚小小的莲印,正散发着温润而坚定的光芒,仿佛在无声诉说:真正的较量,从来不在胜负之间,而在……谁,配得起这片天地。清风洞天,重归死寂。唯有那混沌雾海深处,隐约传来一声悠长、苍凉、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的……龟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