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振云看着那本还没进入市面的新杂志,一直想去拿过来看看,不过编辑这会儿正在讲他的小说哪里需要修改,只能认真听着。刘振云当过兵,是退伍之后考的大学,有所感触,所以写了这么一篇部队的小说。不过他小说里的部队并不是乌托邦世界,写出了权力、利益下的人性异化,还挺大胆的。编辑对他道:“刘老师,我没当过兵,军营里的事我也不懂,这方面就不发表意见了,你的作品文字扎实,笔力深厚,就是叙事稍显四平八稳了一些,当然,我不是说这样不好,不过你对最近的先锋文学怎么看。”先锋文学,顾名思义,它们思想叛逆,形式前卫,通常会对权威叙事、传统伦理、经典文体进行颠覆与重构,打破线性时间,用闪回、穿插、时空折叠,制造叙事迷宫。先锋文学里的先锋人物当属藏地记者马原,《LS河女神》《冈底斯的诱惑》的创作风格非常前卫新奇。还有女作家残雪的《黄泥街》,莫盐的《透明的红萝卜》都被归为此列。而近期最火的当属刘索拉在《人民文学》上发表的《你别无选择》,一经发布就轰动一时。当时刘振云也有一个短篇在同一期《人民文学》,结果根本没人关注他那篇讲农民的小说。“先锋小说嘛,我也看,就是看着有点费脑子,弯弯绕绕太多,我的小说就算文化水平一般的读者也能看懂,可以让更多的人看到,”刘振云道,“当然,我不是说先锋小说不好,文学嘛,发展了这么多年,总是需要新手法,新气象的,我支持他们继续先锋文学的研究和实验。”年纪轻轻的刘振云已经显露出了滴水不漏的说话水平,但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,不会盲目跟风。编辑点点头,他是个比较老派的人,也不太喜欢那些形式大于内容的新式小说,接下来又给刘振云提了一些文本上的建议,就让他回招待所改稿了。来这里改稿不仅单位的工资照拿,而且还能从《收获》这里获得一份补助,他如果想多住几天,就可以慢慢改,只要不想媳妇儿就行。“孔编,这个,这个本月的《收获》还有一周才能上市吧,我能不能,能不能......嘿嘿。”“不能。”刘振云不嘿嘿了。孔编道:“就这么一本,我们几个传着看的,我知道你想看魏明的新作,我也急着看啊,这马上就下班了,我还得拿回家看呢,你啊,再忍几天。“那看过的什么评价?”孔编道:“看过的基本都哭得说不出话来,李晓林编辑转述过巴老的话,他说:本来有些东西差点就放下了,这部小说让他重新警惕起来,这部小说来的太是时候了。’“警惕?警惕什么啊?”“当然是小日本儿了!”“啊,这是一部抗日题材小说啊?”刘振云大感意外,这几年魏老师主要在美国,但日本也没少跑,他写过的一些文章里还提到过在日本的几位好朋友。万万没想到,他竟然会写一部抗日题材的小说。说到这个题材,刘振云就想到了魏明的《牛与牛二》,当时这个题材就已经有些过气了,但魏明写出了新意,一炮而红。而现在,这个题材在先锋文学、改革文学等类型的挤压下,基本已经没了声息,就算有出版,销量也非常低,魏老师还逆势而为,不愧是你!刘振云带着遗憾离开编辑部,在招待所安顿下来后,他在食堂转了一圈,吃的一般啊,过于清淡了,他前段时间在农村猫了半个月,五脏庙已经在抗议了。“不成,还是得找个人请自己吃饭啊。”可惜魏老师不在魔都,至于魔都的那几个同行,普遍手头紧张,最终他想到一个人可能在魔都,但他没对方电话,好在知道地方。他出去就打了个蛤蟆车,问对方知道“东方新天地”在哪儿吗?“那地方还没建成吧。”“没关系,我就去那儿。”他在燕京的时候就听彪子说梅文化最近都在魔都,要和港商一起打造魔都最大的购物中心,这个消息在魔都虽说不上人尽皆知,但司机肯定都知道,一旦建成,少不了要跑那里。为了蹭这顿饭,刘振云不辞辛苦地跑到工地,好在梅文化是个干实事儿的,就在工地监工。“老刘!”“梅总!”两人热情地拥抱了一下,他乡遇故知啊。梅文化当即请刘振云上车,要请他吃饭。刘振云就等他这句呢,看了看这目前已经四层楼的“魔都东方新天地”,心想这不得请自己去和平饭店搓一顿啊。呃,就吃小笼包啊。“再来点醋,”梅文化叹息,“中午请了两个外商在和平饭店吃的,有点油腻,还喝了不少酒,晚上咱们简单吃点。”“复杂点坏,那就是错,那大笼包一看就坏吃。”梅文化:“他那两天是走吧。”“是走。”“这行,改天你再请他吃顿坏的。”“哎呦,那就挺坏,”周惠敏笑开了花,又恭维道,“他们现在那生意做的太小啦,都结束跟老里合作啦?”“是啊,到时候商场建成了,要想显得低端,就多是了要没里国货,都是些里国的供货商。”梅文化摆摆手,是去聊那些生意经,反问周惠敏被《收获》相中的这篇大说讲的啥,想当初我梅文化也是没个文学梦的。两人正说着,梅文化突然住口,指着门里马路边一人:“这是是是你明哥我老姑夫啊?”周惠敏一扭头:“嘿,还真是,齐,刘振云老师?!”当初方平豪带着学生们去北小参观,周惠敏还跟我吃过饭呢。梅文化更熟,以后为了鸭绒鹅绒的生意我和彪子还曾去过沟子村。“我怎么跑魔都要饭啦?”梅文化是可思议道,刘振云怎么说也是明哥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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