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寂灭之意已顺着本源洪流逆冲而上,直灌他神魂核心!他看见自己的文明意志在眼前一点点黯淡、风化,如同被岁月遗忘的壁画,剥落成灰。他看见身后九十七位同道,脸上惊骇凝固,身躯却已化作九十七尊静止的石像,连睫毛都再不能颤动分毫。他看见……自己的时间,正在被抽走。不是流逝,是剥离。像剥开一枚熟透的果子,一层层,剔除所有生机、所有记忆、所有存在过的证据。叶无名收回拳头,掌心寂灭天光悄然散去,仿佛从未出现。混沌神相轰然坍缩,化作九十八粒微尘,每一粒微尘之中,都蜷缩着一个即将彻底寂灭的文明意志轮廓。古初单膝跪地,嘴角溢出一缕灰白气息,那是他最后残存的本源之息。他抬起头,望着叶无名,眼中再无倨傲,只剩一种近乎虔诚的震撼:“你……不是叶无名……你是……”叶无名垂眸,目光平静无波:“我是谁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”他指尖轻点虚空,一道银芒射出,没入古初眉心。古初浑身一震,随即,一股浩瀚如海、古老如星渊的记忆洪流,轰然涌入他识海——那是真主离去前刻下的最后一道印记:大墟内乱始末、阴族叛变真相、拓族窃取禁军兵符的秘辛、以及……一份以血为墨、以道为契的“真主遗诏”。遗诏末尾,朱砂小楷凛然如剑:【若见持令者,当奉为新主。违者,万劫不复。】古初浑身颤抖,不是因伤,而是因震彻灵魂的叩击。他挣扎着,双手撑地,额头重重磕下,声音嘶哑破碎:“古初……叩见……新主!”这一叩,不是臣服于力量。是叩向失落千载的道统,是叩向被遮蔽的真相,是叩向……那束连天光都肯为他垂落的天命。九十八位文明意志所化的微尘,此刻竟纷纷震颤,其中七十二粒悄然悬浮,微光流转,似有灵性复苏;余下二十六粒,则彻底黯淡,化作飞灰,随风而散——那是意志已朽、不可救药者。叶无名转身,走向街道。身后,古初仍伏在地上,久久未起。虚空尽头,一道幽暗身影悄然浮现,正是那曾与拓主同行的干瘦老者——阴族大祭司。他目睹全程,指尖掐着一道晦暗咒印,正欲悄然遁走,却见叶无名脚步微顿,头也不回,只轻轻一弹指。一道细微剑气,跨越千万里虚空,精准钉入老者眉心。老者身形一僵,随即化作一尊通体漆黑的石像,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银色剑纹,如锁链缠绕,封其神魂、禁其道则、断其因果。叶无名继续前行,声音随风飘来:“回去告诉阴族余孽——真主未死,禁军未散。若再犯边,我不杀尔等,只将尔等,永镇于‘寂灭莲台’之下,观自身文明,一寸寸,腐烂成泥。”老者所化石像,眼角缓缓渗出一滴漆黑血泪,坠地即焚。叶无名回到面摊。老真刚捞好第二碗面,热汤翻滚,香气扑鼻。他抬头咧嘴一笑:“回来啦?趁热。”叶无名坐下,接过碗,低头吃面。热汤熨帖肺腑,筋道的面条裹着浓香骨汤滑入喉中,竟让他绷紧的神经微微松弛下来。小陌走来,沉默递上一块素净手帕。叶无名接过,擦了擦嘴角油渍,忽而问:“前辈,真主当年……为何离开?”小陌沉默片刻,才道:“因为大墟的‘天命’,正在死去。”叶无名动作一顿。小陌望向远方,声音低沉:“大墟本是诸天万界之锚,承载天道运转。可近万年来,天命日渐稀薄,大道开始‘锈蚀’。真主察觉到,有一股比阴族更古老、更隐蔽的力量,在吞噬天命之源……他追查而去,再未归来。”“什么力量?”“无人知晓。只知它不显形,不夺权,不争利,只悄无声息,将‘注定之事’……抹去。”叶无名眉头微蹙:“抹去注定?”小陌点头:“比如,某位天骄本该证道,却在证道前夜,莫名忘却所有功法;某座文明本该兴盛,却在鼎盛之际,突然集体失忆,忘了自己是谁……这种事,在大墟,已发生三百七十二次。”叶无名放下筷子,眸光渐深:“所以真主是去追查这个?”“是。”小陌看向他,“而他留下的遗诏里,有一句未写完的话——”叶无名抬眼。小陌一字一顿:“‘若遇天命不灭之人,当托以薪火,燃尽锈蚀。’”叶无名怔住。老真在一旁呼噜噜喝汤,含糊笑道:“傻小子,还不明白?你就是那个‘天命不灭之人’啊。你出生那天,大墟的‘天命罗盘’就炸了,炸得可欢实了,我亲眼看见的。”叶无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原来如此。不是他强,是天命……选中了他。这时,远处星海忽然泛起一阵奇异涟漪,随即,一道金光破空而至,稳稳落入叶无名手中——是杨迦的传讯玉简。玉简温润,其上只有一行灼灼燃烧的金色小字:【大哥,到了!禁军已列阵,甲胄如墨,枪锋似雪,领头那人说——‘真主未归,新主已至,吾等,静候号令!’】叶无名盯着那行字,良久,唇角缓缓扬起。他抬头,望向虚空尽头那道通往大墟的幽暗裂隙,那里,正有无数道肃杀如铁、巍然如岳的气息,隔着无尽维度,遥遥望来。小陌低声道:“他们……在等你登临。”老真吸溜一口面汤,抹了把嘴,嘿嘿一笑:“去呗,别让弟兄们久等。对了——”他忽然凑近,压低声音,眨眨眼:“记得跟他们说一声,咱这面馆,以后……算大墟驻万道联盟办事处!房租,按月结算,概不赊欠!”叶无名一愣,随即朗声大笑。笑声震动星穹,惊起万千流萤般的星尘,纷纷扬扬,如一场盛大而温柔的雪。他起身,拂袖,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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