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8章过分干净(1/3)
元通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却依旧保持着佛门高僧的仪态:“李施主此言差矣。老衲身为方丈,职责所在,不仅要弘扬佛法,更要护持这一方道场,为寺内百余僧众的衣食生计负责。佛门虽讲空性,然僧众亦需饮食,殿宇亦需修缮。香火若绝,则寺将不寺,僧众流离,此乃老衲不忍见之恶果。此非为身外之物所困,实乃为护持僧团,维系法脉,不得不虑也!善哉,善哉!”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,将......钟声悠长,穿透海风,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十二下。最后一下余音尚未消散,简惊蛰的手便猛地松开了。她像被烫到一般抽回手臂,整个人向后缩去,膝盖在细沙上蹭出浅浅的印痕,呼吸急促得如同刚从深海浮出水面。脸颊滚烫,耳根烧得发痛,可更灼人的,是心口那一片撕裂般的空荡与滚烫交织的震颤——那吻太轻,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唇瓣;可它又太重,重得压垮了她二十多年筑起的所有理性堤坝。李向南没有动。他仍维持着微微侧首的姿势,薄唇微张,唇角还残留着那一瞬柔软微凉的触感,仿佛有电流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炸开,直抵心脏最深处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紧,指节泛白,嵌进温热的沙粒里。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,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。夜风忽然大了些,卷起几粒细沙,打在脚踝上,微微发痒。简惊蛰不敢看他,目光死死盯着自己赤裸的脚趾——那上面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海水,在星光下泛着微弱的银光。她想笑,想说句俏皮话把这令人窒息的寂静掀过去;可嘴唇抖了抖,只溢出一缕极轻、极哑的气音:“……新年快乐。”不是祝福,是求饶。李向南终于缓缓转过头,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。那睫毛正剧烈地颤动着,像一只被骤然困在玻璃罩里的蝶,扑棱着透明的翅,徒劳而绝望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慢慢抬起手——不是去擦自己尚存余温的唇,而是伸向她。指尖在距离她脸颊半寸处停住,悬着,微微发颤。那一点距离,比塞浦路斯海峡还要宽,比他们之间横亘的十年光阴还要深。简惊蛰的眼睫猛地一颤,泪珠终于彻底决堤,无声滑落,砸在两人之间那片被潮水反复亲吻的沙滩上,瞬间洇开一小片更深的湿痕。“惊蛰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砂纸磨过粗粝的礁石,“你知不知道……这一吻,会让我……”后面的话被一声突兀的、清脆的鸟鸣截断。一只夜鹭不知从何处掠过,雪白的翅膀在星辉下划出一道凛冽的弧线,消失在远处黑黢黢的橄榄树林影里。李向南顿住了。简惊蛰却像是被那声鸟鸣惊醒,倏地抬起了头。她的眼眶通红,泪水还在无声奔涌,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像被海浪反复淘洗过的黑曜石,映着漫天星斗,也映着他此刻狼狈又克制的脸。“我知道。”她打断他,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异常清晰,“我知道你会推开我。我知道你会想起若白,想起小喜棠,想起你答应过要守一辈子的人。我知道……我都知道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抬手飞快地抹掉脸上的泪,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利落:“所以我不需要你回答。这一吻,不是索要,不是逼迫,不是谈判桌上的筹码……它只是……只是我在爱神诞生的海边,在新年的钟声里,对我自己,许下的一个……迟到的、奢侈的诺言。”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,那里还残留着海风与他气息混合的微咸:“我吻了李向南。那个在苏黎世寒夜里为我披上外套的男人;那个在我哭得喘不上气时,用四千块和一句‘馒头论’就接住我全部尊严的男人;那个……让我第一次觉得,原来被一个人真正‘看见’,比被全世界记住还要幸福一万倍的男人。”她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自嘲,没有卑微,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坦荡与哀伤:“这一吻,是我送给‘简惊蛰’的礼物。从此以后,我不会再偷偷羡慕恨晚的四十万,不会再因为秦若白的名字而心跳失序,也不会再把自己关在‘外交部参赞’的壳子里,假装对心动免疫。”她深深地看着他,目光像月光下的海水,温柔,却深不见底:“向南,你不必回应我。你只要……记得今晚的海风,记得我的眼泪,记得这一吻的温度——就够了。”说完,她竟真的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细沙,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。背影挺直,步伐平稳,只有微微发颤的指尖泄露了一丝真实的情绪。她没回头,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细软的白沙在她脚下留下两行浅浅的、笔直的足迹,延伸向远处灯火朦胧的度假村方向。李向南依旧坐在原地,像一尊被潮水遗忘的礁石。海风猛烈地灌进他的衬衫领口,冷得刺骨。他慢慢抬起手,指尖终于触碰到自己微凉的唇。那里仿佛还烙着她吻落的印记,滚烫,清晰,带着少女特有的、不顾一切的芬芳与绝望。他闭上眼。秦若白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在首都火车站送他上知青专列时,攥着他的手,指甲掐进他掌心,声音哽咽:“向南,等我……等我考上大学,一定回来找你!” 那年她十八岁,辫子粗黑油亮,眼神亮得像塞浦路斯的海。小喜棠三岁生日那天,他蹲在儿童房地板上,教她用蜡笔画一只歪歪扭扭的蝴蝶。孩子的小手抓着他的手指,奶声奶气地问:“爸爸,妈妈什么时候回家呀?她说给我带蝴蝶糖……” 他喉咙发紧,只能把女儿搂得更紧,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,闻到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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